我站在山涧旁边的一块岩石后面,龙瞳牢牢锁定了橡树林里的六头野猪。它们果然还在低头拱着地上的橡子,吃得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捕猎的大网,已经朝着它们罩了过去。
几秒钟后,王虎的信号响了起来,是一声模仿山鸡叫的锐鸣,在山林里格外清晰。
信号响起的瞬间,三个方向同时传来了猎户们的呐喊声,还有敲打着树干的巨响。正在吃东西的野猪群瞬间被惊动了,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四处乱窜。可左边、右边、正面都有呐喊声,它们慌不择路,只能朝着唯一没有动静的山涧方向跑了过去,正好掉进了我们提前设好的包围圈里。
山涧旁边的地势很窄,两边都是岩石,只有中间一条不到两米宽的路,六头野猪挤在一起,根本跑不开,瞬间乱成了一团。
王虎带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的弓箭拉满,一箭精准地射在了领头的那头大公猪的眼睛上。铁头箭瞬间穿透了野猪的眼睛,深深扎进了脑子里。那头三百多斤的大公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往前冲了几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剩下的五头野猪彻底被激怒了,红着眼睛,转过头朝着猎户们冲了过来,长长的獠牙闪着寒光,凶性毕露。可它们挤在狭窄的山涧里,根本施展不开,几个猎户配合默契,弓箭、猎刀轮番上阵,时不时侧身躲开野猪的冲撞,找准机会就给野猪来上一刀。
整个围猎过程有条不紊,没有半点慌乱,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的配合。我站在岩石后面,没有出手,只是用龙瞳时刻盯着周围的情况,确保没有其他的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也确保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剩下的五头野猪,就被他们全部解决了。六头野猪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每一头都肥硕健壮,看着就让人欢喜。
几个猎户累得满头大汗,身上沾了不少猪血,却都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天!今天真是赚大了!六头野猪!咱们村好几年没打过这么大的猎了!”狗子兴奋地大喊着,脸上满是激动。
“全靠阿尘啊!要不是他看得准,咱们根本围不住这群野猪,说不定还要被冲散,出危险!”二柱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王虎也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阿尘,你真是咱们石洼村的财神爷!今天这趟进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全靠你!等回去了,虎叔给你炖最大的野猪腿!”
我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野猪身上。我注意到,他们刚才围猎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两头半大的小猪,没有下死手,只是用箭射伤了它们的腿,活捉了起来。
我有些疑惑,问王虎:“虎叔,这两头小猪,怎么不杀了?”
王虎笑着指了指那两头被绑起来的小猪,说:“这两头小猪还没长大,杀了可惜,肉也少。带回去,养在村子里,等养大了,再杀了吃肉,或者留着下崽,以后咱们村子就有自己养的野猪了,不用每次都进山冒着危险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山里人打猎,从来都不赶尽杀绝。不杀怀孕的母兽,不杀还没长大的幼崽,不把一片山林里的猎物打光。不然这次是打痛快了,以后山里就没猎物了,咱们的子孙后代,就没得吃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顺着山的性子来,拿我们该拿的,留该留的,才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顺着山的性子来,拿该拿的,留该留的。这不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法自然”吗?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顺势而为,不强行索取,不赶尽杀绝,才能生生不息。
在熵墟里,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那里的所有生灵,都在疯狂地掠夺,疯狂地吞噬,为了一点秩序能量,就能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可最终的结果,就是熵墟里的世界越来越少,残骸越来越多,秩序越来越稀薄,最终只会走向彻底的寂灭。
而凡域的这些普通猎户,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却用最朴素的方式,践行着最本源的道。他们靠着山林活着,却也敬畏着山林,守护着山林,所以才能一代一代地,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那一刻,我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原来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你能掠夺多少,能毁灭多少,而是你能顺应规律,能守住底线,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我看着眼前笑着的猎户们,看着地上躺着的野猪,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对这片凡域的土地,有这么强的归属感。因为这里有“道”,有活着的规矩,有生生不息的希望,而不是熵墟里永无止境的毁灭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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