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洼村到黑石镇,走山路要两天的路程,中间要穿过黑松山的外围林区,还要跨过一片荒无人烟的乱石滩,才能抵达黑石镇所在的平原地带。
王虎给我的地图画得很详细,哪里有能歇脚的山洞,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哪里是山匪经常出没的险地,哪里有畸变兽活动的痕迹,都标得清清楚楚。他跟我说过,这几年边境不太平,山匪越来越多,大多是被畸变兽毁了家园的流民,活不下去了,就落草为寇,专抢过路的行商和单身的路人,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我没有急着赶路,脚步放得很稳,龙瞳里的108个解析光点时刻运转着,将方圆十里内的动静,都扫得一清二楚。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只能洒下零星的光斑,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叫虫鸣,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都藏着危险。
我依旧保持着最普通的少年模样,穿着粗布短打,背着长弓和包袱,看起来就像个去镇上赶集的山里少年,没有半分异常。身上的气息收得滴水不漏,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泄出来,就算是共鸣境的修士从身边走过,也只会觉得我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绝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体内藏着能轻易斩杀统御境修士的力量。
老祖宗说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越是陌生的环境,越要藏住自己的锋芒,把自己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才能看得更清,走得更稳。这句话,我在熵墟的尸山血海里,验证了无数次,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走到中午的时候,我已经穿过了黑松山的外围林区,来到了地图上标的那片乱石滩。这里的路很难走,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坑坑洼洼的,旁边就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是通往黑石镇的必经之路,也是山匪最喜欢设伏的地方。
王虎在地图上特意标了红圈,叮嘱我,走这里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前阵子有个商队从这里过,被山匪抢了个精光,连人都被推下了悬崖,一个活口都没留。
我停下脚步,站在乱石滩的入口处,龙瞳的解析光点瞬间提速,将整条乱石滩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小路两旁的乱石堆后面,藏着十二个人,个个手里都拿着钢刀,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气息粗重,眼神凶狠,正死死盯着小路的入口,等着猎物上门。他们的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都是普通的壮汉,却个个身手矫健,手上都沾过血,显然是惯犯。
而在山壁的拐角处,还绑着十几个平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被绳子捆着,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旁边还有两个山匪拿着刀看着他们,显然是刚被抢了的流民。
我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没有半分意外。这乱世里,最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家园被畸变兽毁了,只能背井离乡,去镇上讨一条活路,路上还要被山匪劫掠,稍有不慎,就是人财两空,命丧荒野。
换做在熵墟里,我大概率会绕开走。那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别人的生死与我无关,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见过了石洼村的安稳,感受过了人间的烟火气,知道这些流民,和石洼村的村民们一样,都是只想好好活下去的普通人。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生在了这乱世里,就要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山匪害死,就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畸变兽毁了石洼村一样。
但我也没有贸然冲出去,更没有动用自己的核心实力。我不需要暴露龙力,不需要动用星纹,甚至不需要拿出背后的长弓,只用这具肉身本身的力量,就足够解决这些山匪了。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踏上了那条狭窄的小路,脚步有些踉跄,看起来就像个没走过险路的少年,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防备。
就在我走到小路中间,两边乱石堆的伏击范围里时,一声凶狠的大喝突然炸响:“小子,站住!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个山匪猛地从乱石堆后面跳了出来,手里的钢刀闪着寒光,瞬间把我团团围在了中间。他们个个面露凶光,眼神贪婪地扫过我身上的包袱和背后的长弓,就像盯着肥肉的饿狼。
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刀刃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一看就是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狠角色。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只是个半大的少年,脸上的凶狠更盛了,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小子,识相点,把包袱、弓,还有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不然爷爷我一刀劈了你,把你推下悬崖喂狼!”
周围的山匪也跟着哄笑起来,手里的钢刀敲打着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残忍,仿佛我已经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任他们宰割。
我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恐惧,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看起来就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我只是去镇上投奔亲戚的,身上没什么钱,你们放我过去吧。”
“没钱?”刀疤脸壮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手里的开山刀指着我的鼻子,“你背上这把弓,还有这一身衣裳,就值不少钱!少跟老子废话,要么把东西留下,要么把命留下,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