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策先陪陈书婷找了新的住处。
一套位于市中心的老式公寓，闹中取静，保安严密。陈书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轻声说：“这个地方，白江波以前来过。他说想在这里买一套，后来……”
她没说完，林策已经懂了。
“过去的事，别想太多。”林策靠在沙发扶手上，“活着的人，得往前看。”
陈书婷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总是这么理智吗？”
林策笑了：“不理智的话，昨晚就留在你那儿了。”
陈书婷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抄起抱枕砸过去：“滚！”
林策接住抱枕，笑着往门口走：“我滚了，中午有个饭局。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
门关上，陈书婷盯着门板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
京海大饭店，三楼包厢。
林策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出头，寸头，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让人浑身不舒服。他穿着一件深色唐装，手腕上戴着串沉香木珠子，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主儿。
徐江。
林策在《狂飙》里见过这张脸，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建材商人，实际上心狠手辣，白江波的死就是他动的手。
徐江身后站着两个保镖，都是精壮汉子，目光警惕。
“哎呦，林先生来了！”徐江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拉着林策的手往座位上引，“久仰久仰，快请坐！”
林策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鲍鱼、海参、龙虾，摆得满满当当。
“徐总太客气了。”林策说，“我这小人物，哪值得您这么破费？”
徐江回到主位，亲自给林策倒酒：“哎，话不能这么说。能让高启强吃瘪的人，京海可没几个。来，先走一个！”
林策端起酒杯，和徐江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徐江开始切入正题。
“林先生，我听说你手里有白金瀚的股份？”徐江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地问。
林策点头：“一点小股份，不值一提。”
徐江笑了：“小股份？51%的控股权，这叫小股份？林先生太谦虚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视林策：“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白金瀚那块地皮，我看上了。你手里的股份，开个价吧。”
林策心里一动。
【看透人心·触发】
【目标：徐江】
【当前想法：这小子手里的股份，要是能拿过来，白金瀚就是我的。高启强算什么？泰叔也得给我让三分。先试探一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林策笑了。
原来徐江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徐总，不是我不给面子。那股份，是泰叔给的。我要是卖了，怎么跟泰叔交代？”
徐江眼神一凝，随即又笑起来：“泰叔那边，我去说。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林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徐总，实话说，我就是想求财。股份在手里，每年分红不少，我懒得折腾。您要是想合作，咱们可以谈别的。买股份的事，还是算了。”
徐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行，爽快！我就喜欢跟爽快人说话。”他拍了拍林策的肩膀，“那咱们换个话题——你对高启强怎么看？”
林策挑眉：“高启强？我跟他不熟。”
徐江冷笑：“不熟？他昨晚可差点动了你的人。陈书婷，对吧？”
林策眼神一凛。
徐江继续说：“高启强这个人，野心大，胆子也大。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白江波怎么死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林策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看透人心·再次触发】
【目标：徐江】
【当前想法：这小子看来对高启强也有戒心。可以利用。先拉拢他，让他帮我盯着高启强。等时机成熟，再想办法把他手里的股份弄过来。】
林策心里冷笑。
徐江啊徐江，你和高启强还真是半斤八两。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徐总，有话直说。”
徐江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我想跟你合作。你帮我盯着高启强，有什么动静告诉我。条件你开。”
林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徐总，您这是让我当卧底？”
徐江也笑：“别说得那么难听，就是互相帮忙。你在高启强那边，我在泰叔这边，咱们互通有无。以后京海这块，咱们说了算。”
林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策开口：“徐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站队。高启强也好，泰叔也好，您也好，都是大人物。我就是个小股东，混口饭吃。您们的事，我不掺和。”
徐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身后两个保镖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林策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徐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摆手，两个保镖退回去。
他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冷了几分：“林先生，你胆子真不小。”
林策咽下菜，端起酒杯：“徐总，我敬您一杯。多谢今天的款待。股份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谈。其他的，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
徐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行，既然林先生这么说了，我也不强求。以后在京海，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林策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徐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先生，有句话提醒你——高启强那个人，记仇。你动了他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小心点。”
林策回头，笑了笑：“多谢徐总提醒。不过我这人，命硬。”
他推门出去。
——
电梯里，林策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徐江这顿饭，表面客气，实则步步紧逼。买股份、拉拢、最后那句提醒，每一句都在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不是有读心术，今天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林策刚迈出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油腻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林……林先生？”
林策认出来了——唐小虎。
唐小虎身边还跟着两个人，都是高启强的手下。
林策笑了：“小虎哥，这么巧？”
唐小虎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真巧……林先生来吃饭？”
林策点头：“徐总请客，刚吃完。”
唐小虎脸色更白了。
林策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吧，徐总在楼上。别让人家等急了。”
他走出饭店，身后唐小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
回到新住处，陈书婷正在收拾东西。
见林策回来，她放下手里的衣服，问：“怎么样？徐江找你什么事？”
林策把经过说了一遍。
陈书婷听完，脸色凝重：“徐江这是在拉拢你。你不答应，他会不会……”
林策摇头：“暂时不会。他还没摸清我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陈书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你得罪了高启强，又拒绝了徐江。京海这两股势力，你都惹了。”
林策笑了：“这不还有泰叔吗？”
陈书婷叹了口气：“泰叔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今天帮你，是因为账目牵扯到他。等他把账目的事处理干净，还会不会保你，难说。”
林策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得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