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中纪委今天确实有人到了汉东？”
“不是去你们那儿？那去哪儿了？”
“汉东大学？你确定？不可能，我们这儿没接到通知——”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话，张华梧手里的听筒差点掉在地上。
“华梧啊，我刚听说，中纪委确实有位老同志，喜欢起高校搞那套......那套......反正你明白！”
“至于他是谁——”
那边顿了顿。
“你自己想吧！”
张华梧愣在原地，后背一片冰凉。
他再也顾不上高校校长的体面，手中搪瓷杯满满当当的茶水洒出，沾湿他的皮鞋，他也浑然不觉。
“惨了！”
“要是真是中纪委的人，难不成是我干的那几件事，被查到了？”
“不行，我必须要亲自看看！”
想到这里，他甚至连空调都来不及关，连忙冲到一旁的仪表镜前，将杂乱的衣服整理整齐。
随后嗖的一声冲出办公室，简直是一路小跑，让两侧同学老师频频侧目。
平常只见有人小跑见校长，今日校长小跑，又是为了见谁？
而当他额头上冒着细汗，好不容易在图书馆前，看到电话中描述的那位老人时，却顿时傻眼！
“怎么是老赵头？”
“小黄那兔崽子呢！”
张华梧站在图书馆门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路从行政楼小跑过来，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可他顾不上这些，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棵大树下的长椅——
灰色夹克，玻璃杯，平头，布鞋。
没错，就是那个人！
张华梧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迈步走过去。
脚步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也从慌乱，切换到标准的官场笑容。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眯成一条缝，下巴微微收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谦卑，而又不失体面的姿态。
“哎呀！领导！您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张华梧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那语气热络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刘昌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脑门上冒着细汗，脸上堆满了笑。
校长张华梧。
刘昌心里有数了。
张华梧跑到跟前，二话不说先伸出手，双手握住刘昌的手，使劲摇了摇：“领导好领导好！”
“我是汉东大学校长张华梧，欢迎领导莅临指导！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刘昌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张校长客气了，我就是个退休老头，随便转转，不算莅临。”
退休老头？
张华梧心里“咯噔”一下。
退休老头能让黄帅吓得打电话？
退休老头能有这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