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太清宗外门群山之间。苍字区老槐树叶被夜风拂动,沙沙作响,与灵泉深处隐隐传来的灵气震颤交织,令这片被人遗忘的区域愈显沉寂。
谢无烬端坐竹屋之中,双目微闭,指尖以近乎本能的速度轻点虚空。《幽影指》的轨迹早已被他刻入神魂,漆黑如墨的咒骨灵气顺着指尖吞吐,时而细锐如针,时而隐匿如影,与丹田内缓缓震颤的咒骨形成完美共鸣。
数个时辰打磨,他对这门诡谲指法的掌控愈发精深。咒骨之力融入其中,让本就无声无息的幽影指更添三分凶煞,指尖划过之处,空气被悄然撕裂,只留一道转瞬即逝的黑痕。
引气中期修为稳固如山,肉身经灵泉与黑骨炼身术双重淬炼,筋骨坚硬如玄铁,寻常法器劈砍亦难伤分毫。此刻的谢无烬,外表依旧是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内里却已是一柄藏于阴影中的杀刃,只待小比之日,出鞘见血。
夜半时分,竹屋外掠过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气息阴毒,一闪而逝。
谢无烬眸底寒光微闪,却依旧端坐不动。他早已以咒骨布下警戒纹路,方圆百丈之内,任何异动都无法瞒过他的感知。这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是萧惊寒暗中豢养的死士,惯于下毒、偷袭、暗杀,手段卑劣。
不多时,一缕淡紫色腥甜气息顺着竹屋缝隙缓缓渗入,无声无息,正是外门阴毒之术——蚀骨散。此毒无色无味,专侵灵气与骨骼,能让人在比试之时灵力溃散,筋骨剧痛,沦为任人宰割的废物。萧惊寒为了让他在小比上身败名裂,竟是连这般手段都用了出来。
若是从前的谢无烬,此刻早已身中剧毒。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丹田之内,咒骨轻轻一震,一圈漆黑骨纹灵气自体内弥漫,化作一层无形屏障。那淡紫色毒雾刚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黑泽灵气瞬间吞噬炼化,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在逆天咒骨面前,这点微末毒术,连给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谢无烬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却并未拆穿。他故意收敛气息,伪装出一副灵气微弱、身中剧毒的模样,任由暗处死士误以为计谋得逞,悄然退去。
既然萧惊寒急于置他于死地,那他便顺水推舟,让对方彻底放松警惕,安心等着在小比擂台上,亲手将所有羞辱与恨意,加倍奉还。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外门小比的钟声遥遥传来,清脆急促,划破清晨宁静,传遍整个外门。
谢无烬缓缓睁眼,眸中漆黑深邃,不见半分虚弱。他抹去嘴角刻意伪装的苍白,周身气息瞬间归位——引气初期的平淡表象之下,是引气中期的浑厚底蕴,配合咒骨与淬体之威,早已远超同阶弟子。
他整理好衣衫,将《幽影指》秘籍收入怀中,缓步走出竹屋,朝着外门演武场而去。
晨雾未散,山路微凉。一路之上,不少外门弟子远远望见他,皆是面露异色,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搭话。昨日他一招废了张虎的消息早已传遍外门,众人既惊于他的突然崛起,又忌惮他隐藏的实力,更畏惧萧惊寒的怒火。
谢无烬对周遭目光视若无睹,步履平稳,心境不起波澜。
演武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数千外门弟子分列两侧,目光紧紧盯着中央青石擂台。数位宗门执事与内门弟子坐镇四方,气氛紧张而热烈。
萧惊寒立于擂台东侧,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惯有的高傲与阴鸷。而在他身旁,静静立着一道纤弱身影,白衣胜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是外门第一美人——苏怜雪。
此刻的苏怜雪,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目光时不时落在萧惊寒身上,尽显依赖。
在外门弟子眼中,他们二人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唯有谢无烬清楚,这副温婉善良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冷漠自私的心肠。
前世,他对苏怜雪掏心掏肺,百般维护,可最终换来的,却是她与萧惊寒联手背叛,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师兄,谢无烬毕竟只是外门弟子,你今日下手……不必太过严厉。”苏怜雪轻声开口,语气柔婉,听似劝解,实则早已将谢无烬定位成必败之人。
萧惊寒淡淡一笑,伸手轻拍她的肩头,语气宠溺:“怜雪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脏了你的眼。”
张虎等人簇拥在旁,手臂上的绷带格外刺眼,看向入口处的眼神充满怨毒与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身中蚀骨散的谢无烬,今日必定会在擂台上狼狈不堪,任人揉捏。
“萧师兄,那废物估计是硬着头皮来的,等会儿上台,只需一招,便能让他爬不起来。”
“依我看,他连站都站不稳,根本不配与萧师兄动手。”
耳边谄媚之声不断,萧惊寒淡淡嗤笑,语气冰冷:“他若敢来,今日我便废了他的修为,让他永远记住,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西侧入口。
一道孤寂青衫身影,正缓步走来。
面容平静,气息平淡,正是谢无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