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要不受伤,我给你休息两天,调理下身体和心态。”
“不用。”祁同伟摇头拒绝,“915缉毒行动已经进入到最关键时刻,抓了华哥,就算圆满结束,我不需要休息,而且年关将至,我可不想让这畜生逍遥法外到明年!”
上一世,祁同伟对这个华哥有点印象。
是个狠人物。
那时华哥没有出现在岩台,而是在京州掀起不小的风浪,经过两年的抓捕,才把他缉拿归案。
正因为如此,陈岩石还受到了赵立春的批评,说他办事不力,抓一个毒贩闹得满城风雨。
言归正传。
“对了,同伟,明儿秋月同志入葬,记得到场。”
“一定到。”
秋月就是那个殉职的女缉毒警,在职期间任职情报大队,年纪轻轻主动申请去华哥老巢做卧底,结果身份暴露,被残忍杀害。
说实话,祁同伟挺难过的。
缉毒警察真是太不容易了,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往往还不被人理解。
就拿秋月为例,潜入华哥内部时,没人知道她是卧底,整天提心吊胆不说,时不时还会遭受同僚的刁难。
最后牺牲了,也是默默无闻下葬,就连追悼仪式都没有。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从医院出来,祁同伟紧了紧衣服,来到超市买了一包方便面,打算晚上就这样对付一口。
十二月的岩台,冷得邪性。
祁同伟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昏黄,照着路边未化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把受伤的左臂往袖子里缩了缩,绷带勒得有点紧,但不碍事。
超市的灯还亮着。
他进去拿了一包方便面,想了想,又拿了一包。
值班的小姑娘认识他,笑着问:“祁队长,又吃这个?”他也笑了笑,没接话。
出来时,有人在背后喊他。
“嘿,老学长,真的是你!”
祁同伟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小跑过来,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很。
是陈海。
“陈海?”
“是我!”陈海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他,“三个多月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胡子也不刮,跟个逃犯似的。”
“刚从医院出来。”祁同伟抬了抬左臂,“碰上个毒贩,被阴了一下。”
陈海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盯着那截纱布看了几秒,又抬起头:“毒贩偷袭缉毒警察?这帮孙子,反了天了!”
祁同伟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上辈子这时候,陈海还在京州市局当他的小科员,每天琢磨着怎么让陈岩石少管他的闲事。
现在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脸冻得通红,眼睛里还有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干净。
“吃饭了没?”祁同伟问。
“没呢。”
“走,我请你。”
川味馆子在巷子深处,开了十几年,老板娘是四川人,辣子鸡做得地道。祁同伟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辣子鸡、酸菜鱼,又要了一瓶洋河大曲。
陈海不客气,坐下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来:“老学长,敬你!”
祁同伟没动杯子,看着他。
“老学长,你盯着我干嘛?吃菜啊!”
祁同伟收回目光,夹了块鸡丁放进嘴里。辣味冲上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你们市局不忙吗?”他问,“跑岩台来干什么?”
陈海放下筷子,脸上带着点得意:“我是带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不是什么秘密。”陈海压低声音,又忍不住那点得意劲儿,“听说你们岩台的915缉毒行动干得漂亮,省里都表扬了。
我爸说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让我也来历练历练。
借调申请都交了,你们李局也点了头。”
祁同伟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海,”他把筷子放下,“你爸同意了?”
“同意了。”
“他知道你来禁毒支队?”
“知道啊。”陈海眨眨眼,“915行动如果能圆满结束,说不定能进公安厅的教科书。我要是能参与其中,我爸脸上也有光。”
祁同伟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酒辣,呛得胃里翻腾。
陈海还在说:“我爸说了,年轻人就该到一线去,躲在办公室里能有什么出息?他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