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祁同伟打断他,“你知道禁毒支队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缉毒。”
“缉毒是什么,你知道吗?”
陈海愣了一下,没说话。
祁同伟指着窗外:“那条街,走过去三分钟,就有五个吸毒的。
他们为了凑毒资,能把自己亲爹亲妈卖了。
毒贩子,手里都有家伙,真家伙。
被抓了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拼命。
你知道什么叫拼命吗?
就是你掏枪的时候,他已经捅了你一刀,刀子在肚子里转了三圈,他还在笑。”
陈海的脸色变了变。
“禁毒支队的每个人,”祁同伟点了点桌子,“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是开玩笑。”
陈海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老学长,我不是软骨头。你能干的,我也能。”
祁同伟看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陈海。
那个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陈海。
那时候他去探望,陈海的父亲陈岩石坐在走廊里,一夜之间白了头。
窗外开始飘雪,细细碎碎的,落在玻璃上就化了。
“你爸还真是疼你。”祁同伟说。
陈海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还在笑:“那是,我爸虽然平时骂我骂得狠,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我的。”
祁同伟没再说什么。
木已成舟。
他倒了杯酒,推到陈海面前:“既然来了,就听指挥。别盲目行动,别逞能,别——”
他顿了顿。
“别让你爸担心。”
陈海端起酒杯,用力点头:“学长,终于能和你一起共事了!接下来,看我表现!”
祁同伟没举杯,只是摇了摇头。
“对了,”他想起什么,“猴子现在怎么样了?”
陈海的表情立刻活泛起来,挤眉弄眼:“他?你就别操心了。
跟梁老师在一块后,猴子可是混得风生水起。
如今在市发改局工作,前途无量!”
“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陈海挠挠头,“我问过他,他说梁老师有要求——想娶她,必须手捧鲜花,在汉东大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求婚。”
祁同伟笑了:“猴子同意了?”
“纠结着呢。”
“纠结什么?送玫瑰还是送康乃馨?”
陈海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笑得拍桌子:“老学长,你他妈太损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祁同伟把陈海送到招待所,自己踩着雪往回走。
宿舍楼很旧,墙皮剥落,楼道里的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
他摸黑上了三楼,开门,没开灯,就着窗外的雪光坐下。
桌上的烟还剩半包,他点了一根。
刚抽两口,电话响了。
他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思:“祁同伟,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没时间。”
“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那边顿了顿,“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你,耽误不了你多久。”
“不用谢。我是缉毒警,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那边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呵呵,就是不想见我呗。好,好,你有种,给我等着。”
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味道。
祁同伟揉了揉太阳穴:“算我怕你了。我给你个地址,明天来找我。”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祁同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窗外,雪越下越大。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雪花飘飘荡荡地落下来,忽然想起秋月。
那个姑娘,也喜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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