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水回过头,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祁同伟知道他担心什么。他转向王华,“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还得和李局谈谈。”
王华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车票能报吗?”
“能!”李清水抢在祁同伟之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不仅车票,连饭票都给你报。”
“谢领导。”
王华是个实在人,没有那么多心思。
听到今天的消费都能报销,笑嘻嘻地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等他走后,李清水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谨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换个地吧。”
“好。”祁同伟点点头,“我晚饭还没吃,正好找个地方吃一点。”
……
除夕夜。
夜市烟火依旧。
两人找了个露天的小桌子,塑料凳子,油腻的桌面,顶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飞蛾扑棱扑棱地绕着飞。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热情地招呼着。
祁同伟点了两个家常菜——一个辣椒炒肉,一个酸辣土豆丝,又要了一瓶小酒。
菜很快上来,热气腾腾。
辣椒炒肉的香气扑鼻而来,肥瘦相间的肉片在青红辣椒间闪着油光。
酸辣土豆丝爽脆可口,醋的酸和辣椒的辣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李清水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他隔着烟雾看着祁同伟,“有什么想问就问。不过我可提前讲好,能说的事,我会说;
不能说的事,你问再多,我也不会回答。”
“行。”祁同伟也不矫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李清水满上。
酒是当地产的散装白酒,装在白色的瓷瓶里,倒出来有一股浓烈的粮食香。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像极了这些年的滋味。
“你告诉我,这场扫黄行动是不是蓄谋已久?
那三人早就被盯上了?”
“没错。”李清水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空,“李达康也好,陈清泉也罢,包括王德军,他们今天的行踪,我们早就掌握了。”
“目的呢?不会只针对这三个小喽啰吧?”
李清水笑了。
那笑容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同伟,你口气真大。两个正科,一个正处,在你眼里都是小喽啰?”
“小喽啰是看和谁比。”祁同伟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肉片在嘴里嚼着,辣椒的辣味刺激着味蕾,“你之前先打了一个电话,后来又接了一个电话。
我要没猜错,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博弈者。”
“真聪明。”李清水把烟头摁灭在油腻的烟灰缸里,重新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陈清泉、王德军、李达康……这些人不过是博弈的棋子罢了。”
“谁是执棋人?”祁同伟问出最期待的问题。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清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李清水轻轻抿了一口酒,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
花生米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他却迟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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