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一步一步,走到茅屋门口。
破旧的木门被他轻轻推开,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青林村特有的泥土气息与草木清香。可此刻,这清新的空气里,却被几道刺耳嚣张的声音,搅得一片浑浊。
门外空地上,站着三个半大孩子。
打头的一个,身材比同龄孩子粗壮不少,脸上带着蛮横之气,正是村里恶霸林二柱家的小儿子——林虎。旁边两个,是他的跟屁虫,一左一右,跟着起哄嘲笑,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恶意。
他们刚才在半路上拦住了林娇,抢走了她好不容易采摘的野果,还一路辱骂到家门口,就是要故意羞辱林家,让这本就濒临破碎的家庭,更加抬不起头。
看到林业走出来,三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戏谑更浓。
在他们印象里,林业一向病弱胆小,别说反抗,平时见了他们都躲着走,前些日子更是高烧昏迷,眼看都要活不成了,现在居然敢站出来?
“哟,没死成啊?”林虎抱着胳膊,斜着眼打量林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我还以为,你要跟你那快死的爹一起躺板板呢。”
旁边一个瘦小少年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林家都是病猫,一个重伤,一个高烧,一个小哭包,一家子废物!”
“我看啊,用不了几天,青林村就再也没有林家这一户了!”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毫无顾忌地砸过来。
茅屋里面,叶小花听到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又不敢冲出来,只能死死捂住林娇的耳朵,怕女儿幼小的心灵被彻底刺伤。
林娇小小的身子缩在母亲怀里,肩膀不停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业站在门口,脊背挺直。
他没有立刻怒吼,没有立刻冲上去拼命。
多年沉淀的心境,让他早已懂得,真正的回击,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是雷霆一击,让对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三个恶霸少年,眼神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刚才,你们骂我爹?”
林业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落在每个人耳中。
林虎被他看得莫名一慌,随即又强装蛮横,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林业的肩膀:“骂了又怎么样?你爹本来就快死了,还不让人说?我不仅骂他,我还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业眼神微冷,侧身轻轻一避。
看似简单随意的一躲,却带着一种超乎常人的灵巧与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大病初愈的少年。
林虎用力过猛,一掌推空,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模样狼狈至极。
“你敢躲?!”林虎又羞又怒,脸上涨得通红,“看来你是烧糊涂了,连我都敢惹!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在青林村,谁才是老大!”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朝着林业脸上狠狠砸来。
在林虎看来,林业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旁边两个跟班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看林业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茅屋之内,叶小花吓得尖叫一声:“小业,小心!”
林娇也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林业身上的刹那。
林业眼底,一丝微光悄然闪过。
他没有慌乱,没有恐惧,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儒家典籍之中的句子——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无声的诵读,在心底流淌。
刹那之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润中正的气息,从他灵魂深处缓缓苏醒,如同沉睡已久的溪流,悄然淌过四肢百骸,渗入每一寸经脉,每一粒细胞。
这气息,不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不是炼体的气血。
而是——文气。
是他穿越而来,自带文心慧根,一朝觉醒,诞生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文气不入经脉,不聚丹田,只藏于心胸之间,润于神魂之内。
它不狂暴,不凌厉,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可静心,可定神,可强骨,可锻体。
前一瞬,林业还觉得身体虚软无力,气血匮乏。
这一刻,随着文气初生,缓缓流淌,他只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眼神锐利,四肢百骸都生出一股温和却扎实的力量。
炼体?
这个世界的人,以蛮力、妖兽精血、灵材淬炼肉身,突破极限。
而他,走的是另一条路。
以文立心,以文铸体,以文入道。
这是此界亘古未有的大道——儒道。
面对林虎砸来的拳头,林业脚步不慌不忙,轻轻一侧,再次轻松避开。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躲闪。
在林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林业抬手,看似轻飘飘一掌,按在林虎的肩膀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狂暴四溢的力量。
可林虎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小山撞中,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林虎,直接被放倒在地。
旁边两个跟班瞬间傻眼,呆呆地看着林业,脸上的戏谑与嚣张,彻底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病秧子,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少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