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脚步疾掠,并未贸然深入青林山腹地,只在草木葱郁的外围区域快速穿行。
前世的缜密心智、穿越后觉醒的文心慧根,再加上原主刻在骨子里的青林山地形记忆,三者交融归一,让他此刻行走在山林间,竟如闲庭信步般从容——脚步轻快无声,眼神锐利如鹰,周遭一草一木的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沿途随处可见的止血草、清毒草,被他一眼扫过便弃之不顾。这些寻常凡草,对付普通跌打损伤尚可,可面对父亲林大牛那被妖兽利爪重创的内伤,根本杯水车薪,起不到半分实质作用。他此行的目标,是几样此界凡人不识、却能真正续骨疗伤、温养内脏的低阶灵草。
“血心草、续筋藤、润脏花……”
林业在心底低声默念,目光如炬般扫过路边一丛丛杂草灌木,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这几样灵草,在前世的古籍中有着模糊记载,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有零星印象——它们外形普通,看似与寻常野草别无二致,药性却远超凡草,对妖兽造成的内伤、经脉瘀滞有着奇效。只可惜青林村的人皆是凡夫俗子,不懂药性,竟将这些宝贝当成杂草肆意踩踏、随意丢弃,白白浪费了其珍贵药效。
不多时,林业在一处背阴湿润的石壁下骤然停步,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一簇暗红色的小草静静生长在石壁缝隙中,叶片呈规整的心形,草叶中心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灵光,若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若非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再加上文气辅助感知,恐怕也会像村里人一样,将其当作普通野草忽略。
“血心草!”
林业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周围的碎石与杂草,将血心草连根挖起,动作轻柔无比,生怕损伤了草根,影响药效。此草主补血气、稳固脏腑,正是救治父亲最急需的一味主药,有了它,便等于握住了救父的关键。
不敢耽搁,林业继续前行,又过了半刻钟,他在一片枯木腐叶旁找到了续筋藤。那藤蔓质地坚韧,轻轻一扯便发出细微的韧劲声响,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正是续筋藤的标志,能接续断裂筋骨,配合血心草使用,恰好对症父亲的肋骨断裂之伤。
最后,在一处潺潺流淌的清泉边,他找到了几株开着淡白色小花的润脏花。此草药性温和,无半分烈性,既能中和血心草与续筋藤的峻猛药性,又能温养受损经脉,让药力更好地渗透脏腑,不至于损伤父亲本就虚弱的身体。
三味主药尽数集齐,林业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有这几样灵草打底,再配合他祖传的针灸之术,稳住父亲的伤势、吊住性命,绝对万无一失。
他不再多做停留,将灵草仔细裹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转身便朝着家的方向疾奔而去。父亲伤势沉重,每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凶险,他必须争分夺秒。
归途之上,林业一边疾行,一边在心底默默诵读儒家经典,刻意引动那一缕初生的文气,让其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这具因高烧初愈而虚软的身体。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随着经文在心底缓缓流淌,那丝温润中正的文气愈发灵动,如同春日清泉,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浸润,所过之处,原本的疲惫与虚软渐渐消散,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快,力气也在一点点复苏,头脑更是清明得不像话,连周围的风声、草木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文气每在体内流转一圈,肉身便被淬炼一分,原本孱弱的体魄,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健。
这便是儒道的神奇之处——以文锻体。
不需猎杀妖兽获取精血,不需耗费珍贵灵材丹药,只凭胸中锦绣文章、心中浩然正气,便可滋养肉身、突破凡胎极限,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
这条路,此界亘古未有,无前人可循,无典籍可依,是他凭借着儒道底蕴,独自一人开创的全新大道。
“等救回父亲,我便可以正式开始以文气锻体,真正踏入修行之路。”林业心中暗下决心。
这个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以力为尊。没有足够的实力,别说守护家人,就连自己都难以在这乱世中立足,他必须尽快变强。
半个时辰后,林业终于赶回了家中。
茅屋之内,气氛依旧沉重。叶小花正守在炕边,坐立难安,时不时伸手探一探林大牛的鼻息,眉宇间满是焦灼与绝望,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林娇则乖巧地坐在一旁,小手轻轻擦拭着父亲干裂的手掌,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担忧,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看到林业推门而入,母子二人同时眼前一亮,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小业,你回来了!有没有伤到?有没有找到药?”叶小花连忙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娘,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林业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缓缓将怀中的灵草取出,递到她面前,“你看,药找到了,有了这些,爹的伤就能治好了。”
叶小花看着那几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的野草,眼中满是疑惑,语气也带着一丝迟疑:“这……这就是药?看着和山里的野草没什么两样,村里的老大夫都没说过这些能治病啊……”
“娘,你放心。”林业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自信,“这些不是普通的野草,是灵草,药性远超凡草,专门对症爹的妖兽内伤,比老大夫用的药管用百倍。”
话音刚落,他便快速吩咐道:“找一个干净的陶罐,把这几样灵草洗净,用后山的泉水慢慢熬煮,熬到只剩下小半碗药汁就行,切记不要加盐,也不要加任何杂物,不然会破坏药性。”
“再把家里最细的针线找出来,准备几块干净的布条。”
“现在就生火,我要把针在火上烤一烤消毒,等会儿要用。”
叶小花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按照林业的吩咐行动起来。陶罐里的灵草渐渐熬煮,一股清苦却又带着淡淡灵气的药香缓缓弥漫开来,与之前煮凡草时的刺鼻苦涩截然不同。这股药香飘散开来,原本昏迷中还在痛苦呻吟的林大牛,眉头竟微微舒展了几分,急促微弱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叶小花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的儿子,真的不一样了,真的有能救回丈夫的大本事!
林业走到炕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与波动。
针灸救人,他前世只在家传古籍中潜心研究过,从未真正实操过。更何况,此次针灸的对象,是他这一世的亲生父亲,容不得半点差错,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拿起被火烤过消毒的细针——这只是普通的凡铁针线,锋利度和韧性都远比不上地球的银针,更比不上修行界的灵针,但此刻条件有限,只能勉强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