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草药力与文气温养双重作用下,林大牛的气息越发平稳,面色虽仍蜡黄,却已无半分垂危之象。
叶小花守在炕边,一会儿摸摸丈夫的脉搏,一会儿看看安然端坐的儿子,一颗悬了数日的心,总算彻底落回肚里。脸上愁云散去,久违的温和笑意,重新浮现在眼角眉梢。
林娇捧着那几颗失而复得的野果,小心翼翼递到林业面前,仰着小脸:“哥,你累了,吃果子。”
野果酸涩瘦小,却是小女孩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林业心头一暖,接过一颗,轻轻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塞回妹妹手里:“哥吃过了,娇娇自己吃。以后哥天天让你有饱饭吃,有好果子吃。”
林娇用力点头,把野果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屋内一片安稳,可林业心中清楚,这份安稳,暂时还很脆弱。
林虎那几个少年恶霸,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青林村里一向横行霸道的林二柱一家。林二柱炼体境三阶,在村中算是小有实力,为人贪婪蛮横,平日里抢占田产、欺压乡邻,不少人家都敢怒不敢言。
昨日林虎被他一招推倒,丢了脸面,以那家人的性子,必定会找上门来闹事。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立威。
这是他穿越到这世界后,第一次真正在村民面前站稳脚跟,也是林家摆脱任人欺凌局面的第一步。
“娘,我出去一趟。”林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脚。
文气滋养一日,他肉身底子明显强于往日,力气、反应、耐力都在稳步提升,虽还未正式踏入锻体境,却已远超普通凡人家少年。
“你要去哪儿?”叶小花连忙抬头,眼中带着担忧,“林虎他们……会不会再找你麻烦?”
“就是因为他们可能找麻烦,我才要出去。”林业语气平静,“有些事躲不掉,必须一次性解决,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招惹我们家。”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小花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不再阻拦,只轻声叮嘱:“那你小心点,别跟人硬拼,凡事多忍一忍。”
“我知道分寸。”
林业点头,推门走出茅屋。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将青林村染成一片暖黄。村中土路之上,不少村民正扛着锄头、背着柴草往家走,炊烟四起,犬吠声声,充满农家烟火气息。
只是这份烟火之中,却藏着底层世界最真实的弱肉强食。
林业刚走到村口晒谷场附近,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已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晒谷场边,几道身影斜倚着土墙,为首一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正是林虎之父——林二柱。
他身旁站着的,正是昨日被林业放倒的林虎,还有几个同村的泼皮少年。林虎鼻青脸肿,显然是回家之后添油加醋告了状,此刻正指着林业,对着林二柱低声哭诉。
“爹,就是他!他装病偷袭我,还骂我们全家,说我们迟早要被妖兽吃掉!”
林虎张口就来,半真半假,极尽挑拨。
林二柱本就蛮横,一听儿子被一个病秧子打了,还被羞辱,顿时怒火中烧,一双凶戾的眼睛死死盯住林业,大步迎了上来。
周围村民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躲开,脸上露出同情却又不敢上前的神色。
“是林家那小子……这下麻烦了。”
“林二柱一向不讲理,他爹林大牛又重伤不起,谁能替他撑腰?”
“唉,可怜啊,这一家人本来就够难了,还要被这样欺负……”
低声议论传入耳中,林业神色不变,脚步依旧平稳,一步步迎着林二柱走去。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避无可避。
赢了,林家在青林村,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输了,今后只会被欺压得更狠,连父亲疗伤、家人活命,都会变成奢望。
“你就是林业?”林二柱站在林业面前,如同铁塔拦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气阴鸷,“胆子不小,连我儿子都敢动,活腻歪了?”
林虎在后面探头探脑,一脸得意,只等父亲出手,狠狠教训林业。
“我没有动他。”林业神色淡然,目光平静迎上林二柱,“是他上门辱骂我重伤的父亲,欺负我年幼的妹妹,我只是自卫。”
“自卫?”林二柱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配跟我讲自卫?我儿子就算骂了、打了,那也是你们林家活该!”
“你们家那个快死的爹,当年就跟我抢猎物,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真是报应!你们一家,都是青林村的累赘!”
污言秽语,毫不掩饰。
周围村民听得心惊,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林业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别人轻视他,却绝不能容忍别人如此践踏他的家人。
父亲憨厚一生,为了村子拼命,到头来却被人如此羞辱。
这世道,真是好人受欺,恶人横行。
“嘴巴放干净点。”林业声音变冷,“我爹是为了掩护村民,才被妖兽所伤,他是英雄,不是累赘。”
“英雄?”林二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在这青林村,力气大、拳头硬,才是道理!什么英雄,狗屁不是!”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今天,我就替你那个半死的爹,好好管教管教你!给我跪下,给我儿子磕头认错,再把你们家仅剩的那点田产交出来,这事就算了!”
下跪?
认错?
交出田产?
这哪里是解决纠纷,分明是要彻底踩碎林家的尊严,吞掉林家最后一点活路。
周围一片寂静。
村民们都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在他们看来,林业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对炼体境三阶的林二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林二柱脸上露出狰狞得意之色,伸手就朝林业的肩膀抓来,想要直接将他摁倒在地,当众折辱。
“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我心狠——”
话音未落。
林业动了。
他没有退,没有躲,更没有丝毫惧色。
脑海之中,儒家经文无声流转。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一缕温润中正的文气,自心底腾起,瞬间涌遍全身。
这一刻,他头脑清明,眼神锐利,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正气屏障。
面对林二柱抓来的大手,林业脚步微错,身形轻盈一侧,看似缓慢,却恰好避开要害。
同时,他腰身微沉,右手并指如剑,带着一丝内敛的文气,轻轻点在林二柱手腕关节处。
“咔嗒。”
一声轻响。
林二柱只觉得手腕一麻,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抓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麻木感,顺着手臂直冲肩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