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歌睁开眼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实了——白色的石柱，金色的穹顶，地面上铺着整整齐齐的白色石板，每一块都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慢流动。
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无数金色的光点从穹顶上飘落下来，像雪花一样，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当前位置】：未知
【环境特征】：这是一座古老的神殿，建成时间超过三千年
【魔气浓度】：0%
【备注】：在深渊第三层，不可能存在没有魔气的地方。要么你走错了地方，要么——这里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叶飞歌愣了一下。
深渊第三层？
他们不是应该去第三层吗？怎么跑到一座神殿里来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夜瞳——她还昏迷着，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上的血也干了。叶飞歌把她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打量四周。
神殿很大，大得像一座广场。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个个巨大的身影在战斗。那些身影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但无论是什么形状，它们的对手都只有一个——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长发飘扬，手持一柄金色的长枪，独自面对无数敌人。
她的脸……
叶飞歌凑近壁画，想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但壁画太模糊了，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那是位面意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飞歌猛地转身。
夜瞳醒了。她靠着石柱坐着，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醒多了。
“你醒了？”叶飞歌走回去，蹲在她面前。
“嗯。”夜瞳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幅壁画上，“那是三千年前的最后一战。深渊之主带着九层深渊的所有力量，入侵我们的世界。位面意志独自迎战，在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打了七天七夜。”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最后，她赢了。但她的本源破碎了。她用了三千年的时间修复自己，但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直到十二年前，深渊之主再次入侵……”
她没说完，但叶飞歌懂了。
十二年前，位面意志彻底陨落。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飞歌问。
夜瞳看了看四周，缓缓说：“这里是位面意志的神殿。三千年前，这里是她的居所。深渊之主第一次入侵时，这里是最前线。战后，这座神殿沉入了深渊，被她的力量保护着，没有被魔气侵蚀。”
她看着叶飞歌，眼神有些复杂：“那个传送阵——就是血海魔君头顶那个——本来是通往第三层的。但它感应到你身上的本源之眼，自动改变了路径，把你送到了这里。”
叶飞歌愣了一下：“它认识我的眼睛？”
夜瞳点头：“这座神殿是位面意志建的。你的眼睛是她的力量。神殿当然会把你当成主人。”
主人？
叶飞歌看着这座恢弘的神殿，有些恍惚。
一个F级的废物，深渊的主人？
“别想太多。”夜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神殿认的是眼睛，不是你。你现在只是……借了位面意志的光。”
叶飞歌苦笑：“我知道。”
他站起来，继续打量四周。
神殿的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石制的祭坛。祭坛上什么都没有，但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纹路一直在发光。
“那个法阵，”夜瞳说，“是通往第七层的传送阵。当年位面意志就是从这里出发，去第七层迎战深渊之主的。”
叶飞歌走到高台前，看着那个法阵。
法阵很大，直径足有十丈。纹路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那些发光的符文在缓慢旋转，像是在等待什么。
【目标】：位面传送阵
【状态】：休眠中，需要本源之力激活
【激活方式】：本源之眼持有者滴血认主
【备注】：激活后，可以直接传送到第七层。但——你确定要去吗？那里有深渊之主的三分之一力量。
第七层。
深渊之主三分之一的力量。
叶飞歌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夜瞳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先休息吧。”他说，“你伤还没好。”
夜瞳看着他，眼神有些意外：“你不急着去第七层？”
叶飞歌摇摇头：“急也没用。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轻声说：“而且……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夜瞳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在石柱下，沉默了很久。
神殿里很安静，只有那些金色光点飘落的声音。叶飞歌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沈梦菊。
她真的是位面之女吗？
他想起她提着竹篮的样子，想起她把馒头塞进他手里的样子，想起她挡在福伯面前的样子。
一个公主，在贫民窟里活了十二年，吃剩饭，穿破烂，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哥，就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叶飞歌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背。
【剩余寿命：187年】
187年。
够不够守护一个人？
“叶飞歌。”夜瞳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飞歌转头，看见夜瞳正盯着神殿的入口。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神殿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魔物。
它长得像人，但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角，眼睛是血红色的。它的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目标】：深渊第三层巡逻者
【身份】：嗜血魔君的部下
【灵力】：15万（六阶巅峰）
【状态】：巡逻中，刚刚发现神殿的异常
【备注】：它进不来。位面意志的力量还在保护这座神殿。但它会报告上级。你最多还有一天的时间。
叶飞歌的心沉了一下。
一天。
一天后，嗜血魔君就会知道，有人在它的地盘上。
“夜瞳，”他站起来，“你的伤，一天能好吗？”
夜瞳试着动了动，皱了皱眉：“最多恢复五成。”
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