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梦菊的脸。她在月光下很美，比之前美了很多。但他还是更喜欢她以前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提着那个破竹篮，笑嘻嘻地说“我叫沈梦菊，你呢”。
那个沈梦菊，才是真的。
这个金色的、漂亮的、沉睡的沈梦菊，他还不认识。
“你快点醒。”他轻声说。
她当然没有回答。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第三天。
他们走了最后的三十里。圣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沈烈长出了一口气，差点跪在地上。
“到了，”他说，“终于到了。”
叶飞歌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市，心里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三天，一百二十里，从峡谷到圣城。他做到了。他把沈梦菊带回来了。
但她的觉醒进度，还是47%。
三天了，一点都没涨。
城门守卫认出了他，连忙去通报。不到一刻钟，秦政就出现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司徒剑和一队圣殿骑士。
秦政看着叶飞歌，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流血的眼睛，看着他怀里那个沉睡的女孩。他没有问“你做到了吗”，也没有问“本源之心呢”。他只是点点头，说：“回来就好。”
司徒剑走上前，看着沈梦菊，愣了一下：“她……变了？”
叶飞歌没有回答。他走到秦政面前，说：“她需要安全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
秦政点头：“圣殿地下有间密室，是当年位面意志建的。那里最安全。”
叶飞歌跟着秦政走进圣殿，穿过长长的走廊，下了无数级台阶，最后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秦政把手放在门上，石门缓缓打开。
密室里很安静。没有窗，没有风，只有四面墙上刻着的符文发着淡淡的金光。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床，石床上刻满了和墙上一样的符文。
叶飞歌把沈梦菊放在石床上。她躺在那里，金色的头发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只是睡着了。
“她会醒的。”秦政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叶飞歌没有回头。他蹲在石床边，看着沈梦菊的脸。
“你知道她为什么没醒吗？”他问。
秦政沉默了一下：“觉醒需要时间。位面意志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她的身体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叶飞歌站起来，转身看着他：“也许永远都不会醒？”
秦政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叶飞歌低下头，握紧拳头。他的眼睛又开始疼了，金色的光芒在瞳孔里跳动。
【沈梦菊·觉醒进度】：47%
【预计苏醒时间】：无法预测
【瓶颈】：她的身体太弱了。十二年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无法承受位面意志的力量。她需要外部的刺激。
外部的刺激？
叶飞歌看着那行字，心里一动。
“什么刺激？”他问。
系统没有回答。但秦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飞歌，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现在，你需要休息。”
叶飞歌摇摇头。他走到石床边，伸手握住沈梦菊的手。她的手很凉，比之前凉了很多。
“你快点醒。”他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叶飞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金光，不是数据，而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决心。
“秦殿主，”他说，“我要再去一次深渊。”
秦政愣住了。
“什么？”
“夜瞳还在那里。她为了救我，留在了第七层。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秦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的寿命还剩多少？”
叶飞歌没有隐瞒：“27年。”
“27年。”秦政重复了一遍，“从深渊第七层回来，你要消耗多少？”
叶飞歌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行他不想看见的数字——
【深渊第七层往返预计消耗寿命】：25年
25年。
去了，就只剩2年。
秦政也看见了那行字。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他说。
叶飞歌没有回答。他看着石床上的沈梦菊，看着她金色的头发，看着她安静的脸。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死在那里，我就给你收尸。”
他笑了。
“那我就活着回来。”他说。
他转身走出密室。
身后，沈梦菊躺在石床上，金色的头发在符文的光芒中微微飘动。
她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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