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吹的,修复室里没有风。残卷从第七页翻到了第八页,然后停住了。第八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清晰如新,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万历廿三年,七月十五,鬼门开。
吴凡和林雪同时盯着那行字,空气凝固了。
刚才...是你翻的吗?林雪问,声音有些发抖。
吴凡摇头,喉咙发干:我没有。
他伸出手,想要确认那行字是否真实存在。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修复室的窗户上,映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影子在暴雨中若隐若现,像是有人正站在窗外往里看。
吴凡猛地回头。
窗外只有暴雨和黑沉的夜色,什么都没有。
但他确定,刚才那个影子,是站在窗外的。
林雪,你刚才...看到窗外有人吗?
林雪走向窗户,推开一条缝。雨水瞬间泼进来,她皱眉关上:什么都没有。
吴凡的心脏狂跳。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四百年前的秘密正在慢慢苏醒,而他和林雪,都已经卷进去了。
祖父当年...吴凡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也是这样开始的吗?
林雪转过头,看着他:你祖父,是五年前去世的,对吧?
吴凡点头:突发心脏病,在修复室里。
他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万历二十三年?
吴凡想了想,摇头:没有。但他给我留过一本笔记,叫《南平诡谭》,是他整理的地方志和民间传说。那本笔记的扉页上写着——
他顿住了。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南平诡谭》的扉页上,确实写着一行字,但他以前从来没仔细看懂过。现在回想起来,那行字是:
勿触万历廿三年。
怎么了?林雪追问。
我想起来一件事。吴凡深吸一口气,我得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祖父的笔记。
吴凡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本线装的手写笔记。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南平诡谭》四个字。
他翻到扉页。果然,上面写着:勿触万历廿三年。
你祖父为什么让你不要碰这个年份?林雪凑过来看。
吴凡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继续往后翻。笔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南平地方志的记录,廊桥、古村、民间传说,都记得很详细。翻到中间,吴凡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
撕掉的位置,正好对应着万历二十三年的部分。
有人撕掉了。吴凡的指尖摸到撕裂的边缘,撕得很仔细,不是时间太久导致的脱落。
林雪皱眉:谁会撕你祖父的笔记?
吴凡摇头,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撕掉的那几页之前的一页上。这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匆忙写下的:
我选择了背叛,但有些事情,永远无法被原谅。
吴凡的心脏一缩。祖父的笔迹,他太熟悉了。这行字写得非常用力,墨迹都透过了纸背。
你祖父写的?林雪问。
是。吴凡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这不像他的风格。他很少写这种带有强烈情绪的话。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吴凡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祖父的死亡,四百年前的坠桥,今天的尸体,林雪的胎记,被撕掉的笔记页——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成一个巨大的谜团。
吴凡。林雪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祖父当年...真的只是心脏病发作吗?
吴凡抬起头,看着林雪的眼睛。
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一个巨大的秘密正在向他敞开。而四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可能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窗外的影子又出现了。这次,吴凡看清了——那不是人影,那是一只鸟,一只黑色的鸟,停在窗棂上,像是在看着他们。
暴雨中,那只鸟的眼睛,闪着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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