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林昊回来了。
曹亦辰刚从学校回来，正站在窗前喝水。听到敲门声，他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林昊那张脸就凑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是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喘着粗气，但眼睛亮得很。
“兄弟，查到了！”
曹亦辰侧身让他进来。
林昊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
“那个孙强，我找到了。”他抹了把嘴，“你猜怎么着？他是你——不对，是你这身体原主的同班同学。两人之前关系还不错，经常一起吃饭那种。”
曹亦辰靠在窗边，等着他说下去。
林昊继续说：“但一个月前，两人突然闹翻了。我问了他们班几个学生，有人看见他们吵过一架，在食堂门口。具体吵什么不知道，反正从那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一个月前。”曹亦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一个月前。”林昊点头，“然后就是那件事——你猝死那天下午，有人看见孙强和你一起从图书馆出来。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脸色都不好看。然后你回了宿舍，他走了。再然后，就是第二天，你被发现死在宿舍里。”
曹亦辰没说话。
林昊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兄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那个……你真的是……”林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个什么，降临？”
曹亦辰看了他一眼。
林昊赶紧摆手：“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这事儿太玄了。你救了小雨，帮我还了钱，现在又让我查这个。你要是真不是原来那个曹亦辰，那原来那个，是真死了？”
曹亦辰沉默了两秒。
“是。”
林昊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
“那小子，也是个可怜人。”他摇摇头，“孤儿，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结果就这么没了。”
曹亦辰没接话。
林昊也不再多问，继续说正事。
“还有一件事，比前面那些都奇怪。”他压低声音，“孙强这小子，最近突然有钱了。”
“有钱？”
“对。”林昊掰着手指头数，“换了新手机，最新款的苹果，得一万多吧。还请了几个朋友吃饭，去的是江边那家很贵的餐厅，一顿饭花了三千多。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家里条件一般，平时都省吃俭用。”
曹亦辰眼神微动。
“还有吗？”
“还有。”林昊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我托人查了他的银行卡。你猜怎么着？就在你——我是说原来那个曹亦辰死的第二天，他的卡里打进来十万块钱。”
十万。
曹亦辰眯了眯眼。
一个普通大学生，突然多出十万块。还是在原主死后的第二天。
这时间点，太巧了。
“能查到谁打的吗？”
林昊摇头：“查不到。是通过一个第三方账户转的，那种专门用来洗钱的。我找的那个人说，干这事的都是老手，不想让人查到来源。”
曹亦辰点点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楼下，卖水果的大爷正在收摊，把剩下的苹果一个个装进筐里。几个放学的孩子跑过去，笑声传上来，隐隐约约。
“那个孙强，”他开口，“现在在哪儿？”
林昊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在学校。他住宿舍，这两天都没出去。我让人盯着呢，跑不了。”
曹亦辰回头看他。
“你找谁盯着？”
林昊挠挠头：“几个以前部队的兄弟，在江城打工。我喊他们帮忙，他们二话没说就来了。”
曹亦辰看了他几秒。
“你倒是有人脉。”
林昊嘿嘿笑：“当了十二年兵，别的不多，就是兄弟多。虽然都混得不怎么样，但有事真上。”
曹亦辰收回目光。
“继续盯着他。”他说，“别靠太近，别打草惊蛇。看看他和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人联系他。”
林昊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兄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曹亦辰看着他。
林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个孙强，我见过他一次。远远看了一眼，那小子……看起来不太对劲。”
“怎么说？”
“就是那种……”林昊想了想，“心里有鬼的样子。走路低着头，看见人就躲，眼神飘忽不定。他室友说，这几天他晚上老睡不着，半夜会突然坐起来，一个人发呆。”
曹亦辰没说话。
林昊叹了口气：“这小子，估计自己也没想到会摊上这种事。”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曹亦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原主的死，果然不简单。
孙强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