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东郊,楚家老宅。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老式院落,藏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门口两棵老槐树,树龄比楚家现任家主的年纪还大。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周围高楼大厦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后院书房里,灯光通明。
楚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慢慢捻着。他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阴沉。
书桌对面,站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他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楚狂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点昨天留下的苍白。他时不时偷看一眼父亲,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查到了?”
楚镇山开口,声音不高,但书房里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
领头那个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往前半步。
“回禀家主,查到了……一些。”
“说。”
“那个曹亦辰,江城本地人,二十二岁,江城大学大三学生。”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看着,“孤儿,从小在城西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记录显示,他是十八年前被送到那里的,当时四岁,没有父母信息。”
楚镇山捻念珠的手顿了顿。
“孤儿?”
“是。福利院的老师说,他从小就很安静,不惹事,也不合群。成绩一般,但也不算差。高考考进江城大学,学的经济学。大学期间一直在勤工俭学,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社交。”
黑衣人合上本子。
“总之,就是一个普通人。”
楚镇山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
黑衣人被看得有些发毛,赶紧补充:“但是家主,我们查了他最近的消费记录。三天前,他在古玩街卖了一块玉,卖了五十万。”
“五十万?”
“对。那块玉,是周记古玩店收的。老板姓周,在古玩街开了二十年店,是个老江湖。我们的人去问了,那老东西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就说是正常交易,你情我愿。”
楚镇山眯起眼。
“什么玉能卖五十万?”
黑衣人摇头:“不知道。但周记那老东西,平时收东西很挑剔,能让他出五十万的,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楚狂在旁边忍不住了。
“爸!我就说他有问题!一个穷学生,哪来的玉?还卖五十万?肯定是偷的抢的!”
楚镇山没理他,看向黑衣人。
“还查到什么?”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们查了他的医疗记录。他三天前,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挂过号。”黑衣人顿了顿,“但奇怪的是,他挂的是急诊,可医院那边没有他的就诊记录。我们的人想办法调了监控,发现他去了住院部。”
楚镇山眼神一凝。
“住院部?找谁?”
“一个叫林小雨的女孩,十七岁,住院部的老病号了。”黑衣人翻着小本子,“这女孩的哥哥叫林昊,退伍兵,就住在曹亦辰楼下。三天前,曹亦辰帮林昊还了高利贷,两人认识了。”
楚镇山沉默片刻。
“那个林小雨,什么病?”
“说是罕见病,需要骨髓移植。但具体什么病,医院那边也说不清楚。”黑衣人合上本子,“就这些了,家主。”
书房里安静下来。
楚镇山捻着念珠,目光落在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楚狂沉不住气,又开口:“爸,那个曹亦辰肯定有问题!那天在教务处,他看了我一眼,我浑身都动不了!真的!我没骗你!那种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
楚镇山终于看向他。
“你确定,他只是看了你一眼?”
楚狂拼命点头。
“我确定!他就那么看着我,然后我就动不了了。不是害怕,是……是根本动不了!腿发软,手发抖,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楚镇山捻念珠的手停了下来。
他盯着楚狂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还有呢?”
“还有……后来在酒吧,他把我扔出去。我什么都没看清,就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站在门外了。”楚狂说着,声音都有些发抖,“爸,那小子不是普通人。他肯定练过,而且练得很深。”
楚镇山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月光下,竹影婆娑。
楚镇山看着那些竹影,忽然问:“那个周记古玩店的老板,叫什么?”
黑衣人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周德海,本地人,五十八岁,在古玩街开了二十年店。背景干净,没什么案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以前当过兵,退伍之后才开的店。而且他当兵的时候,是在西南那边,具体哪个部队,查不到。”
楚镇山点点头。
“那个林昊呢?”
“林昊,三十四岁,也是退伍兵。老家在农村,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当了十二年兵,去年退伍,回来之后一直在工地打工。背景干净,没犯过事。”
楚镇山转过身。
“一个退伍兵,一个古玩店老板,一个查不到底细的大学生。”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
“有意思。”
楚狂凑过来:“爸,要不我带人去,把那小子抓回来,审一审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