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每天躺下，闭上眼睛，就是那张脸。
曹亦辰的脸。
苍白，僵硬，眼睛半睁着，好像在看他。
那天在图书馆门口，他们吵了一架。他骂曹亦辰“多管闲事”，曹亦辰问他“谁让你传的话”，他说“你管不着”。然后曹亦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心里发毛，转身就走了。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
死了。
猝死。
孙强听到消息的时候，腿都软了。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整天，不敢出门，不敢见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传个话，跟我没关系。
第三天，卡里多了十万块。
他不知道是谁打的，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封口费。
他不敢花那笔钱，也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把银行卡藏起来，每天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但晚上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曹亦辰那张脸。
后来他实在熬不住，去药店买了安眠药。吃了能睡四五个小时，不吃就睁眼到天亮。
就这样熬了一个月。
他开始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就这么过去了。没人找他麻烦，没人问过他什么，十万块还在卡里，他没动过，应该没事了。
直到今天——
下午两点，他从校门口出来，想去买瓶水。
刚走到门口，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瘦瘦的，高高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孙强本来没在意，低头往前走。
然后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曹哥！”
他抬头。
那个人正好从他身边走过去，侧脸对着他。
就那一眼，孙强的血都凉了。
曹亦辰。
活生生的曹亦辰。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校门，消失在人群里。
孙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同学，你没事吧？”
孙强抬头，是个不认识的女生，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女生看他脸色白得吓人，赶紧说：“要不要去医务室？”
孙强摇摇头，甩开她的手，踉踉跄跄往路边走。
他走到一棵树后面，蹲下来，抱着头，大口喘气。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亲眼看见的，曹亦辰死了。那天早上，宿舍楼下停着救护车，有人抬着担架出来，白布盖着。他亲眼看见的。
怎么会又活了？
怎么可能？
孙强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翻出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
那个号码，一个月前给他打过电话。就是那个声音，说“钱收到了？记住，你什么都没做过”的那个。
他从来没敢打过这个号码。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