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曹亦辰刚躺下。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林昊。
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是好消息。
他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林昊的声音,又急又哑,像嗓子被人掐住了。
“兄弟,你快来!小雨又发烧了!这次比上次还严重!医生说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让一让”,有车轮碾过地板的声音,还有机器滴滴响的声音。
曹亦辰翻身坐起来。
“哪家医院?”
“市一!还是原来的病房!兄弟你快点,我……”
林昊没说完,电话断了。
曹亦辰穿上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摸出那块从古玩街淘来的墨玉,揣进口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拿这个。直觉。
市一医院,住院部八楼。
曹亦辰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时候,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八楼的窗户亮着灯。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走廊里站着几个护士,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年轻护士看见他,张嘴想拦,被旁边年纪大的拽住了。
“让他进去吧,是家属。”
曹亦辰推开病房的门。
林昊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
“兄弟……”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曹亦辰一把扶住他。
“人呢?”
“抢救室。”林昊的声音在发抖,“推进去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医生说……说她心跳一直在掉,找不到原因。”
曹亦辰松开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抢救室的门关着,上面的红灯亮着。门口站着一个医生,正在跟两个护士交代什么。看见曹亦辰过来,他皱了皱眉。
“家属?”
曹亦辰点头。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三十多岁,眼底下青黑一片,显然熬了很久。
“病人情况不太乐观。”他开门见山,“体温四十度二,心率一百八,血压在往下掉。我们做了所有检查,找不到病因。各项指标都很乱,像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打架。”
曹亦辰没说话。
医生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没听懂,又解释:“简单说,她的身体机能正在快速下降。我们找不到原因,就没办法对症下药。再这样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昊站在后面,听到这话,腿一软,靠在墙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妹妹……”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转身要走。
“等等。”曹亦辰开口。
医生回过头。
“我要进去。”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行。抢救室不是家属能进的——”
曹亦辰没听他说话,直接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哎!你不能——”
医生伸手要拦,手刚碰到曹亦辰的肩膀,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不是推,也不是撞,就是莫名其妙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等他站稳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抢救室里很亮。
灯全开着,白花花的光照在白色的墙上、白色的地板上、白色的床单上,晃得人眼睛疼。
林小雨躺在床上。
她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脸上的肉全没了,颧骨突出来,下巴尖尖的,像个小老太太。嘴唇干裂,起了好几层皮,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眼睛闭着,眼窝深深凹下去,睫毛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不是正常人那种白,是纸那种白,是蜡那种白。嘴唇发紫,指甲发青,整个人像一件被水泡过的瓷器,随时会碎。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在响,嘀——嘀——嘀——每一声都比正常心跳快一倍。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图跳得乱七八糟,时高时低,时快时慢,像疯了一样。
两个护士站在床边,一个在调输液速度,一个在记录数据。看见有人进来,她们同时抬头。
“这里不能进——”
曹亦辰没理她们,直接走到床边。
在普通人眼里,林小雨只是一个病重的女孩。但在曹亦辰眼里,他看到的不是病。
是灵气。
那些灵气从林小雨的身体里往外涌,像烧开的水,像火山喷发。从她的丹田往外冲,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哪里,哪里就炸。经脉被撑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根根水管被高压水泵冲得快要爆裂。
先天道体。
曹亦辰心里沉了一下。
他知道先天道体觉醒的时候会有反应,但没想到会这么猛。这具身体才十七岁,经脉还没长好,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再这样下去,最多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经脉全断,丹田碎裂,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先生,请你出去!”一个护士走过来,伸手要拉他。
曹亦辰抬手,挡开她的手。
“给我十分钟。”
护士愣了愣。
“我说了,请你出去!”护士的声音提高了,“这里是抢救室,病人情况很危急,你不要干扰我们工作!”
曹亦辰没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林小雨脸上。
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说什么,但听不见。一滴汗从额头滚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
“三分钟。”他说。
护士还要说什么,被另一个护士拉住了。
“让他试试吧。”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护士低声说,“反正……也查不出原因。”
抢救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在响,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