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亦辰伸出手，按在林小雨的额头上。
她的额头滚烫。不是发烧那种烫，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热，像把手放在火上烤。普通人根本受不了这种温度，但林小雨的身体已经麻木了，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曹亦辰闭上眼睛。
他开始引导。
那些暴乱的灵气像一群没头苍蝇，在林小雨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他用自己的灵气做引子，像一根针，把那些乱窜的灵气一点一点往回带。
从百会往下，经过眉心，经过咽喉，经过胸口一
堵住了。
胸口那里堵得最厉害。灵气堆在那里出不去，像洪水遇到了大坝，越积越多，越积越满。再不想办法，这具身体就要从里面炸开了。
曹亦辰深吸一口气。
他加大了灵气的输出。这一下，几乎耗尽了他这些天积攒的全部力量。
那些灵气在他引导下，开始慢慢往回走。像退潮，像倒流的河水，一点一点，从胸口退到咽喉，从咽喉退到眉心，从眉心退到百会，然后——
散了。
不是消失了，是散开了。那些暴乱的灵气被拆成一丝一丝的，顺着林小雨全身的毛孔，慢慢往外渗。
林小雨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白里透着一丝血色。嘴唇上的紫色退下去，指甲上的青色也淡了。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变了。
嘀——嘀——嘀——
节奏慢下来，波形图也不那么乱了。
一个护士捂住嘴，差点叫出来。
“心率在降……一百六……一百四……一百二……”
另一个护士盯着血压计：“血压在回升！九十了！九十五了！”
她们同时看向曹亦辰。
他还站在那里，手还按在林小雨额头上。但他的脸色，比刚才差了很多。不是苍白，是那种用力过度的虚白。额头上有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大褂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又过了五分钟。
曹亦辰松开手。
林小雨的呼吸平稳了。不是那种急促的、短浅的呼吸，是正常的、深长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脸色虽然还是白，但不是那种吓人的白了。嘴唇有了血色，指甲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睡着了。
真正地睡着了。
曹亦辰收回手，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缓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那两个护士。
“她没事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抢救室的门开了。那个医生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他指着曹亦辰，“你对她做了什么？”
曹亦辰看着他。
“救她。”
医生被噎了一下。他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了看林小雨的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数据不会骗人。
五分钟前，这个女孩还濒临死亡。现在，她的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虽然不是正常人的水平，但至少不会马上死了。
这不科学。
但医生没说话。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年，见过太多不科学的事。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曹亦辰一眼，然后转身出去了。
林昊冲进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扑到床边，握住林小雨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雨……小雨……”
林小雨没醒，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就一下。
林昊感觉到了，哭得更厉害了。
曹亦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口袋里，那块墨玉碎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碎的，可能是刚才用力太猛，可能是那块玉里的灵气被他抽干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碎片，没拿出来。
林昊哭够了，抬起头，看着曹亦辰。
“兄弟……”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曹亦辰摆摆手。
“别说了。”
林昊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看着林小雨。
走廊里，那个医生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不抽烟的。但今天，他破例了。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自言自语。
“这世上，有些事，真是说不清。”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远处，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快天亮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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