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几个手下低着头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刀疤脸还站在那里,腿在抖,但不敢动。楚狂靠着墙,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汗。
很久。
楚镇山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刀疤脸身上。
“去账上支二十万。三个人分。”
刀疤脸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谢家主。”
楚镇山摆摆手。刀疤脸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楚镇山、钱管家和楚狂。
楚镇山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月光照在竹叶上,银白色的,风一吹,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从今天起,”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任何人不准招惹曹亦辰。见到他,绕道走。”
楚狂的腿又软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爸,咱们就这么算了”,想说“楚家的面子不要了”。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爸说的是对的。
一个查不到底细的人,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惹不起的人。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大得多。
楚镇山转过身,看着楚狂。
“尤其是你。”
楚狂低下头。
“听到了。”
楚镇山没再说什么。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钱管家和楚狂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大厅里只剩下楚镇山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供桌上的蜡烛。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堆在烛台上,凝固成各种形状。火苗还在跳,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爹临死前跟他说过一句话。
“镇山,这世上的事,不是都能用拳头解决的。有些时候,认输比赢更难。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楚镇山转过身,慢慢往内室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竹叶的影子看不见了,只有风还在吹,沙沙沙,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内室。
同一片月光下。
城中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
曹亦辰盘腿坐在床上。
窗户开着一道缝,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窗帘微微晃动。楼下的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一声猫叫,很快又消失了。
他手里握着那块陨铁。
拳头大的黑石头,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光泽,就是黑漆漆的一团。但他的手心里,能感觉到一丝温热。不是石头的温度,是里面的东西在动。
星辰之力。
很微弱,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但它确实在动,从他手心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走,经过手腕,经过小臂,经过手肘,慢慢往上游。
丹田里,那一丝气感开始回应了。
像干涸的河床上,终于又有了一滴水。
曹亦辰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一吸,一呼。再一吸,再一呼。那块陨铁里的星辰之力,一丝一丝地渗入他的身体,汇入丹田。很慢,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
但他不急。
有的是时间。
窗外,月亮从云后面钻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窗台上,洒在那块黑石头上,洒在他闭着眼睛的脸上。
很安静。
——很远的地方,一栋楼的楼顶。
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看不清脸,看不清身材,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站在楼顶边缘,脚下是几十米的虚空,但他站得很稳,像长在那里一样。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是举着,对着曹亦辰的方向。
很久。
他放下手。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太初的气息……”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低,被风吹散了。
“终于找到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转身,消失在楼顶的阴影里。
风吹过来,楼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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