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的石门落下，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枫抱着李莫愁，一步一步往里走。
怀里的人很轻。
轻得不像那个一掌拍飞无数敌人的赤练仙子。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见表情，只有苍白的耳廓露在外面，几缕乱发贴在额前，被冷汗浸湿。
小龙女跟在身后，石门落下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门缝，最后一线光亮消失。
外面三百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隔着石门都能隐约听见微弱的呻吟声。
她收回目光，跟着林枫走进古墓深处。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照得石壁上的刻痕忽明忽暗。
林枫把李莫愁放在绳子上。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刚一放下就往下滑。
林枫赶紧托住她，转头看向小龙女：“伤药。”
小龙女翻出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青瓷的、白瓷的、粗陶的，大大小小摆了一桌。
她一个个拔开塞子闻了闻，又放下。
“这些没用。”她说。
林枫知道。
那一掌是丘处机打的，宗师后期的全力一击。
普通伤药，连皮外伤都够呛，更别说修复经脉了。
他低头看着李莫愁。
她闭着眼，呼吸很轻很浅。
胸口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大片。
林枫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指尖悬了一瞬，终究没有落下。
他攥紧拳，指节泛白。
“药，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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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小龙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拿着剪刀和一盆热水，走到李莫愁身边，开始剪她后背的衣服。
剪刀很利，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古墓里格外清晰。
林枫转过身。
身后传来剪刀的声音，水声，毛巾拧干又放回盆里的声音。
过了很久，小龙女说：“伤口很深，但没伤到内脏。”
林枫没回头。
“能活吗？”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能。但要养。得找到能修复经脉的药。”
林枫点头。
丘处机那三颗还阳丹只能吊命，修复不了经脉。
全真教立派这么多年，肯定藏着更好的东西。
还阳丹都拿出来了，那更好的药，一定在更隐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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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古墓顶上的石壁。
那几道刻痕她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小时候师父刻的，后来她也刻过，再后来师妹也刻过。
她动了动，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用刀子在骨头上刮。
“别动。”
林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莫愁侧过头，看见他坐在旁边，靠着墙，眼睛看着她。
长明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深，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青黑。
“你一直在这儿？”李莫愁问。
林枫没回答。
李莫愁别过脸：“看什么看。”
林枫说：“看你死了没有。”
李莫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笑，扯到伤口，她又皱了皱眉，嘶了一声。
林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
李莫愁看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骨节分明，掌心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没躲。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丘处机呢？”
“手筋断了，这辈子再不能握剑。”
李莫愁眼睛一亮。
“王处一？”
“废了。”
李莫愁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看着林枫，眼神里有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
“你一个人打的？”
“碎片烧的。”
李莫愁沉默。
她知道碎片是林枫的底牌。
那是他一次次挡住敌人的依仗。
现在没了。
她看着他，突然问：“碎片呢？”
林枫愣了一下。
“烧了。”
李莫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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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枫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李莫愁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