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张沙发，茶几上摆着烟灰缸。
靓坤往沙发上一歪，掏出烟盒，递给李龙一根。
李龙接了，没点，在手里转着。
“坤哥，”他打量了一圈办公室，“你这公司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怎么不拍正经电影？”
“拍过。”靓坤点上烟，深吸一口，吐出来，“亏到底裤都没了。
我开这公司，本来是想拍片洗钱的，结果钱没洗成，倒赔进去一堆。
现在干脆拍这种，投入少，来钱快。”
李龙想了想：“洗钱的话……我想要份正经工作洗钱。
不如咱们搞个正当行业？”
靓坤翻白眼：“哪那么容易！”
“我有想法。”李龙往前坐了坐，“不用跨行，很简单。”
“说来听听。”靓坤来了兴趣。
“咱们开个安保公司。”李龙说，“你当老板，我当总经理。那些交看场费、保护费的商家，咱们跟他们签安保合同，这就是合法收入。然后用黑钱上交社团、发工资，只拿少部分合法收入走账，赚的钱不就白了？”
靓坤眼睛亮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慢慢琢磨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想法不错。但是那样要交税，少赚好多。”
“出来混，为的是什么？”李龙问。
“赚钱。”靓坤回答得很干脆。
“赚钱为的是什么？”李龙往前探了探身子，“是做大富豪，是享受。开豪车，住别墅。凭坤哥你的财力，哪里的别墅买不起？干嘛住那种小房子？”
靓坤怪笑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行，兄弟拍着上，有钱一起赚。总经理的位置是你的。不过你现在没经验，先挂名，等你升上红棍，再去管。”
“多谢坤哥。”李龙笑了，“挂个名我就有正经工作了，赚到钱通过工资洗白，完美。”
靓坤翻了个白眼。
就这？这就是你的正经工作？古惑仔变成打工仔，就不是古惑仔了？
“等打几场拳赛，赚到钱，我就去打地盘立功。”李龙说。
“很好。”靓坤摆弄着烟盒，脸上带着笑，“你这么能打，又懂得用脑，咱们兄弟合力，一定威到爆炸。”
“那天一见到坤哥，”李龙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又威又恶，又有格局，绝对的大佬。”
靓坤笑得很得意。
两人又扯了几句淡，李龙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外走。
“干嘛去？”靓坤问。
“看电影拍摄。”李龙头也不回，“关于人体艺术，我还是蛮有兴趣的。”
-
下午六点多，李龙回到电影公司。
来得有点早，靓坤他们还没到。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摄影棚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备，心里盘算着晚上的事儿。十万块全押自己赢，一赔十的赔率，赢了就是一百万。一百万到手，能干好多事儿。
不多时，靓坤带着傻强和四个小弟来了。
几个小弟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李龙扫了一眼，心里暗想：坤哥就是有格局。大佬B和陈浩南他们还在用刀砍人，坤哥这边已经用枪了，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坤哥。”他打了个招呼。
“阿龙。”靓坤走过来，搂住他肩膀，带着往外走，“今晚好好表现。吃香喝辣，就靠你了。”
“放心。”李龙说，“我全副身家十万压自己赢，绝不容有失。”
“别说做大佬的不提你，”靓坤说，“我赢的钱，有你一份。”
“多谢坤哥。”李龙笑了，“坤哥格局就是高，不愧是做大佬的。”
“哈！”靓坤大笑，“你又靓仔，又能打，又懂得用脑，讲话还好听，大佬非常之中意你。”
两人上了车后座，一路扯淡，往九龙城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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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
这地方李龙只在电影里见过。破旧的楼，狭窄的街，密密麻麻的电线，到处是发廊、麻将馆、狗肉店。街上的人眼神都带着警惕，见着生面孔就多打量几眼。
这里没有差佬管，是罪恶的温床，也是打黑拳最好的地方。
车停在一栋旧楼前。细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靓坤，赶紧迎上来，点头哈腰地带着往里走。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下了一层楼梯，又下一层，越走越深，空气里渐渐混进了一股汗臭和血腥味儿。
终于，到了。
李龙站在通道口，往里看。
是个地下拳场，不大，中间一个铁笼子，笼子四周是观众席，稀稀拉拉坐着百来个人。灯光很暗，只有笼子上面那盏大灯亮着，把擂台照得惨白。
笼子里有人在打。
两个壮汉，都光着上身，满身汗，拳拳到肉。没有拳套，没有护具，只有两条短裤。规则只有一条——不能踢下阴。
李龙眯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