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风带着他们一路向东,脚下的路从铺满落叶的山间小径,慢慢过渡到铺满碎石的乡道,再变成开阔平坦的沿海公路。咸湿的,带着大海独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早在远远看到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片的淡蓝轮廓时,窝在林砚怀里打盹的它就猛地坐直了身子,红眼睛睁得圆圆的,扒着林砚的肩膀往远处望,小爪子都攥紧了林砚的衣领。连天空都像是被这片蔚蓝染透了。
等他们真正走进枯叶市的港口,震耳的海浪声,轮船的汽笛声、码头的喧闹声裹着海风扑面而来,巨大的货轮泊在码头边,船身比镇上最高的房子还要高,穿着工装的船员们忙着装卸货物,喊号子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载着游客的观光船鸣着汽笛缓缓离港,船尾拖着长长的白色浪花,岸边的堤坝上,不少训练家正带着自己的水系宝可梦训练,水箭龟的水炮划破空气,落在海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海星星跟着训练家的指令旋转着身体,发出清脆的叫声。
诅咒娃娃探出一点身子,看着堤坝下翻涌的海浪一次次撞在岩石上,碎成雪白的泡沫,又被下一波浪卷走。它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碰了碰被海浪打湿的堤坝石壁,凉丝丝的海水沾在它的爪尖,让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又好奇地蹭了蹭,软乎乎的意识声音带着点惊叹:“海水是凉的,还有点咸咸的味道。”
林砚被它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抱着它沿着港口的步道慢慢往前走。枯叶市是关都地区东部最大的港口城市,码头边永远熙熙攘攘,临街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卖新鲜海鲜的摊贩掀开保温箱,鲜甜的气息立刻飘了出来;渔具店的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鱼竿和渔网,橱窗里摆着海边专用的宝可梦用品;还有卖纪念品的小店,门口摆着贝壳串成的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诅咒娃娃的眼睛根本看不过来,一会儿飘到卖热带水果的小摊前,盯着黄澄澄的果子看半天,一会儿又被路过的嘟嘟利吸引了目光,看着三个脑袋各走各的、又总能凑到一起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遇到路边鱼缸里养着的鲤鱼王、角金鱼,它更是会凑到玻璃前,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小家伙看半天,连人家吐个泡泡都能让它好奇地晃一晃尾巴。
临近中午,他们在港口边一家临海的海鲜小店坐了下来。小店的二楼带着露天的露台,推开木窗就能看到整片大海,海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连暑气都散了大半。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本地人,热情地给他们推荐了店里的招牌:慢炖的海鲜粥,用新鲜的海鱼、虾贝和大米熬得稠稠的,撒上一把葱花,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还有炭烤海鱼,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内里的鱼肉却嫩得一抿就化,挤上一点青柠汁,一点腥味都没有。
诅咒娃娃第一次吃海鲜做的食物,先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鱼肉,眼睛瞬间就亮了,小口小口地啃得不亦乐乎,连鱼皮都吃得干干净净。林砚笑着把自己碗里剥好的虾仁都放到它的小碟子上,看着它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就在他们吃得正香的时候,邻桌几个穿着工装、刚从船上下来的船员,正大声聊着天,话题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这趟跑下来,还是橘子群岛那边舒服啊,天气暖,海水清得能看到水下的珊瑚,岛上的树果甜得齁人,比这边舒服多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船员灌了一口啤酒,笑着说道。“可不是嘛,那边的小岛一个比一个有特色,岱柑岛全是热带丛林,树果多到吃不完;奈普鲁岛更有意思,明明在热带,山顶却全是雪,山下穿短袖,山上要穿棉袄;还有柚子岛的果园,那的蜜橘甜得能拉出丝来。”另一个船员接话道,“那边的宝可梦也有意思,和关都的品种好多都不一样,我上次在浅滩看到了粉色的巴大蝶,翅膀上的花纹像画一样,好看极了。”
几个人笑着聊了半天,语气又慢慢沉了下来:“就是可惜了,最近去那边度假的游客越来越多,好多人不讲规矩,海边的潮间带被踩得一塌糊涂,礁石滩里全是乱扔的塑料瓶、碎玻璃,好多水里的小家伙都受了伤。我们上次在一个小岛边,救了一只被塑料环缠住脖子的拉普拉斯幼崽,脖子都勒出血了,看着都心疼。那边的护林员就那么几个人,管着好几个岛,根本忙不过来。”
林砚听着他们的话,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心里慢慢有了主意。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它早就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竖着耳朵认认真真地听着船员们的对话,红眼睛里满是着急和心疼,小爪子都轻轻攥了起来。
等船员们聊完离开,林砚轻轻捏了捏它的小爪子,笑着问道:“小家伙,我们去橘子群岛看看好不好?”诅咒娃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吗?我们要去那个有好多小岛,好多宝可梦的地方吗?”“嗯。”林砚点了点头,指尖蹭了蹭它的额头,“我们去南边的热带海岛,看白色的沙滩,看清澈海里的珊瑚,去看看那些不一样的宝可梦。我们可以在海边露营,早上醒来看海上的日出,晚上听着海浪声睡觉,好不好?”
“好!好!我们去!”诅咒娃娃立刻激动地直起身子,用力点了点头,软乎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开心地晃了起来,“我想和林砚一起去看大海里的宝可梦,还要帮那些受伤的小家伙!就像我们在月见山帮皮皮它们一样!”
说定了行程,林砚立刻带着它去了港口的客运售票厅。售票大厅的墙上挂着巨大的航线图,橘子群岛的大大小小的岛屿,像一颗颗散在蓝色丝绒上的绿宝石,清晰地标注在上面。诅咒娃娃飘在地图前,小爪子指着一个个小岛,好奇地问个不停:“林砚你看,这个岛圆圆的,上面是不是全是果树呀?这个岛旁边的蓝色标记,是不是就是珊瑚礁呀?”
林砚耐心地给它解释着每个岛屿的特点,最后选了第二天一早前往岱柑岛的船票,那是橘子群岛的西北入口,也是大多数旅客前往群岛的第一站,航线平稳,船程也不算太长。
买完船票,他们又去了镇上的超市和户外用品店,给接下来的海岛旅行做准备。林砚买了适合热带露营用的轻量化帐篷、防蚊虫的喷雾、防水的露营灯,还有海边专用的防晒用品;给诅咒娃娃挑了一顶草编的小遮阳帽,一件轻薄的防水小披风,还有装贝壳用的小布包;又补充了不少宝可梦治愈用品,防水的伤药、消毒的喷雾,还有适合水系宝可梦用的治愈药剂;最后在食品区买了不少做点心用的材料,还有诅咒娃娃爱吃的甜树果干、牛奶,把两个登山包塞得满满当当。
等他们采购完回到港口,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正一点点往海平面下沉,橘红色的霞光把整片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调,连翻涌的浪花都像是裹了一层金边。归航的渔船披着晚霞陆续回港,渔民们扛着装满渔获的箱子,和身边的宝可梦说说笑笑,长翅鸥贴着海面低飞,追逐着渔船带起的浪花;海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和天边的晚霞融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林砚抱着诅咒娃娃,坐在港口的防波堤上,吹着带着暖意的海风。诅咒娃娃靠在他的胸口,小爪子轻轻抓着他的手指,看着眼前的落日大海,小声说道:“原来大海的日落这么好看呀,比月见山的日落还要好看。”“以后还有更多好看的风景。”林砚把它抱得更紧了些,“我们会一起,一个岛一个岛地走,把所有好看的风景都看遍。”诅咒娃娃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软乎乎的声音满是笃定:“只要能和林砚在一起,不管去哪里、看什么,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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