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西湖边的约定
那晚之后，沈念薇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
第二天早上，谢彦五点出门钓鱼，她竟然跟着起来了。
“你干嘛？”谢彦看着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的她，一脸意外。
沈念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去看你钓鱼。”
“你不睡觉？”
“不睡了。”她往外走，“走吧，别磨蹭。”
谢彦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姑娘，说风就是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凉意。沈念薇穿得单薄，走了几步就开始缩脖子。
谢彦看了一眼，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穿上。”
沈念薇愣了一下，看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又看看他只穿着一件短袖的上身。
“你不冷？”
“钓鱼佬皮厚。”谢彦继续往前走，“快点，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沈念薇裹着他的外套，跟上去。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烟火气。她把脸往领口埋了埋，嘴角悄悄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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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那个老钓位，晨光刚刚洒下来。
谢彦熟练地摆好马扎，组装鱼竿，上饵，抛线。红色的浮漂立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沈念薇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裹着他的外套，安安静静地看着。
“你不说话？”谢彦问。
“你不是说钓鱼的时候不能说话吗？”
“那是怕惊着鱼。”谢彦看了她一眼，“今天有你在，鱼早惊没了。”
沈念薇瞪他：“嫌我吵？”
“没。”谢彦笑了笑，“嫌你太安静，不习惯。”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跟他一起盯着水面上那支浮漂。
“谢彦。”
“嗯？”
“你钓了这么多年鱼，最大的那条有多大？”
谢彦想了想：“十多年前吧，在千岛湖，钓上来一条二十多斤的螺蛳青。”
“二十多斤？”沈念薇睁大眼睛，“那得多大？”
“这么大。”谢彦用手比划了一下，“比你还长。”
沈念薇不信：“你骗人。”
“骗你干嘛。”谢彦说，“那时候我还年轻，跟几个钓友一起去的。遛了半个小时，最后放生了。”
“放了？”沈念薇更惊讶了，“为什么？”
谢彦看着水面，语气平静：“太大了，带回去也吃不完。而且那种鱼，长那么大不容易，留着吧。”
沈念薇看着他，忽然问：“你放过的鱼多吗？”
“多。”谢彦说，“小鱼放，母鱼放，太大的也放。够吃就行，不贪。”
沈念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
“你这个人，真的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
“别人钓鱼是为了拿回去吃，卖钱，炫耀。”她说，“你钓鱼好像就是为了……钓。”
谢彦想了想，笑了。
“可能吧。”
晨光渐亮，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沈念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这个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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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谢彦钓了三条鲫鱼，都放了。沈念薇在旁边看着，一声没吭。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说：“谢彦，你以后教我钓鱼吧。”
谢彦看着她：“你想学？”
“想。”沈念薇点点头，“以后你一个人钓没意思，我陪你。”
谢彦看着她，目光柔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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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沈念薇说想喝茶，谢彦就去烧水。
等他端着两杯茶出来，发现她站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着什么。
“看什么呢？”
沈念薇指着树上：“你看，有个鸟窝。”
谢彦抬头，果然看见枝叶深处藏着一个鸟窝，不大，但编得很精巧。
“去年就有的。”他说，“一对斑鸠，今年又回来了。”
沈念薇看着那鸟窝，忽然说：“谢彦。”
“嗯？”
“你知道吗，斑鸠这种鸟，一旦认定了窝，每年都会回来。”
谢彦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沈念薇转过身，面对着他。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印出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我也想认一个窝。”
谢彦愣住。
“我飘了很多年。”她说，“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来了杭州，住进这个院子，遇见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我想要的就在这里。”
谢彦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沈念薇——”
“让我说完。”她打断他，“那天晚上你跟我说，我走不走是我的事，你等不等是你的事。我想告诉你，你不用等。”
谢彦怔住。
沈念薇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