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暴雨夜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谢彦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就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湖面上雾气蒙蒙，连对面的雷峰塔都看不清轮廓。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决定今天不出门钓鱼。
沈念薇起床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桂花树下整理渔具，愣了一下。
“没去钓鱼？”
“要下暴雨。”谢彦头也不抬，“今天在家陪你。”
沈念薇笑了，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他整理那些渔线渔钩。
“你今天不写东西？”谢彦问。
“写。”沈念薇打了个哈欠，“下午写，上午陪你。”
谢彦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上午过得平淡又舒服。谢彦整理完渔具，开始拾掇院子。桂花树落了不少叶子，他拿扫帚扫干净，又把那缸锦鲤喂了。沈念薇就坐在石凳上，捧着杯茶，看着他忙来忙去。
“谢彦。”
“嗯？”
“你这院子，租出去多少钱一个月？”
谢彦手上一顿，回头看她：“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沈念薇说，“要是我不租了，你能租给别人吗？”
谢彦看着她，目光有些深。
“不租了？”
沈念薇笑了：“我是说假如。”
谢彦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假如。”他说，“这院子，这辈子就租给你一个人。”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要是没钱交房租了呢？”
“那就免租。”
“免到什么时候？”
谢彦看着她，认真道：“免到你有钱为止。要是永远没钱，就永远免下去。”
沈念薇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谢彦。”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谢彦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有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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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暴雨如期而至。
先是风，把桂花树吹得东倒西歪，枝叶哗啦啦地响。然后是雷，轰隆隆地从天边滚过来，一声比一声近。最后是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砸在窗户上，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沈念薇本来在茶室里写东西，被雷声吓得跑出来，钻进谢彦怀里。
“怕打雷？”谢彦搂着她。
“不怕。”沈念薇嘴硬，“就是太吵了，写不下去。”
谢彦笑了，没戳穿她。
两人窝在北屋的沙发上，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谢彦。”沈念薇靠在他肩上，忽然开口。
“嗯？”
“你小时候，怕不怕打雷？”
谢彦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那时候跟我妈住，打雷的时候就往她被窝里钻。”
沈念薇听着，没说话。
“后来她走了，”谢彦的声音很平静，“就不怕了。”
沈念薇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以后怕的时候，有我。”
谢彦低头看她，目光柔软。
“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一阵接一阵。但屋里很暖，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棵依偎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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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持续了整整一下午，到傍晚才渐渐小下来。
谢彦起身去做饭，沈念薇跟着进了厨房，给他打下手。
切菜的时候，沈念薇忽然说：“谢彦，我想跟你说个事。”
谢彦手上不停：“说。”
“我那个专栏，”沈念薇顿了顿，“可能要停了。”
谢彦手上一顿，回头看她。
“怎么了？”
“杂志改版，砍了一批专栏。”沈念薇说，“我的正好在名单里。”
谢彦沉默了几秒，走回来，看着她。
“那你怎么办？”
沈念薇笑了笑：“再找呗。实在不行，就写点别的。”
“别的什么？”
“还没想好。”她耸耸肩，“反正饿不死。”
谢彦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靠在他怀里。
“干嘛？怕我没钱交房租？”
“不是。”谢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怕你难过。”
沈念薇心里一暖。
“不难过。”她说，“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