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院子里的新客人
沈念薇的妈妈在杭州待了一周。
那一周里，她几乎每天都来院子里。有时候带着水果，有时候带着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沈念薇写东西。
沈念薇一开始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被盯着。但几天下来，她发现妈妈并不是在监视她，只是单纯地想待在她旁边。
就像小时候那样。
只是那时候，是妈妈忙，她在一旁看着。现在反过来了。
有一天下午，沈念薇写累了，抬头看见妈妈坐在桂花树下，正对着那缸鱼发呆。
“妈，看什么呢？”
妈妈回过头，笑了笑：“看鱼。那条小的，长得真快。”
沈念薇看过去，是那条她钓上来的小鲫鱼。现在已经有巴掌大了，在缸里游得欢实，跟那几尾锦鲤抢食吃，一点都不含糊。
“那是谢彦养的。”她说，“不对，是我钓的，他养的。”
妈妈笑了：“你们俩，倒是分工明确。”
沈念薇也笑了。
她走过去，在妈妈旁边坐下。
“妈。”
“嗯？”
“你……真的不怪谢彦？”
妈妈愣了一下：“怪他什么？”
沈念薇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怪他把我拐跑了。”
妈妈看着她，目光温柔。
“傻孩子。”她伸手，摸了摸沈念薇的头发，“你是大人了，不是谁拐跑的。你自己选的，妈妈高兴还来不及。”
沈念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真的？”
“真的。”妈妈点点头，“他是个好孩子。话不多，但踏实。对你，也是真心的。”
沈念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靠在她肩上。
“妈。”
“嗯？”
“谢谢你。”
妈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谢什么，傻孩子。”
桂花树下，母女俩靠在一起，看着那缸鱼游来游去。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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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站在门口，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沈念薇的妈妈先看见他，冲他笑了笑。
谢彦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石桌上。
“阿姨，买了点水果。”
妈妈看了看那袋水果，又看看他，笑了。
“你这孩子，天天买，我哪吃得完。”
谢彦挠挠头，笑了。
沈念薇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最亲的人，一个是最爱的人。
现在坐在一个院子里，像一家人一样。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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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妈妈要走了。
走之前那天晚上，谢彦做了一桌子菜，比过年还丰盛。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吃着饭，喝着酒，聊着天。
妈妈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小谢，我跟你说，念薇这丫头，从小就倔。”她指着沈念薇，“三岁的时候，非要自己穿鞋，穿不进去就哭，哭完了继续穿，愣是自己穿上了。”
谢彦笑了，看着沈念薇。
沈念薇脸红红的，低着头吃饭。
“还有啊，”妈妈继续说，“她上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欺负她，她二话不说就跟人打起来了。回来脸上带着伤，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自己摔的。后来我才知道，她把那男生的鼻子打出血了。”
谢彦笑出声。
沈念薇抬起头，瞪她妈：“妈！你说这些干嘛！”
妈妈笑得开心：“让小谢知道知道，你从小就不是好惹的。”
谢彦看着沈念薇，目光里带着笑。
“知道了。”他说，“以后不敢惹你。”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吃到月亮升起来，吃到星星挂满天空。
走的时候，妈妈拉着沈念薇的手，舍不得放。
“念薇，妈以后常来看你。”
沈念薇点点头。
“好。”
妈妈又转向谢彦，认真地看着他。
“小谢，我把她交给你了。”
谢彦点点头，郑重道：
“阿姨放心。”
妈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转身，上了车，没再回头。
沈念薇站在巷子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动。
谢彦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