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两代人的和解
那晚，沈念薇失眠了。
谢彦知道她没睡着，因为她翻身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倍。他也不戳破，只是在她每次翻身的时候，轻轻拍拍她的背。
凌晨两点，沈念薇终于开口了。
“谢彦。”
“嗯？”
“你睡了吗？”
“没。”
沈念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那张照片，我看了好久。”
谢彦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三岁的时候，我们去过西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我妈抱着我，在湖边拍照。照片里她笑得特别开心。”
谢彦轻轻握住她的手。
“后来呢？”
“后来……”沈念薇顿了顿，“后来他们就离婚了。”
黑暗里，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一直想不通，她怎么能笑得那么开心，然后又那么狠心地不要我。”
谢彦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沈念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谢彦。”
“嗯？”
“你说，她今天来，是真的想我，还是……还是良心不安？”
谢彦想了想，认真道：“我不知道。”
沈念薇愣了一下。
“但我知道的是，”谢彦接着说，“她今天站在门口的时候，眼眶红了。她看你的那个眼神，不像是装的。”
沈念薇沉默。
“还有那个信封。”谢彦说，“那张照片，她一直留着。留了二十多年。”
沈念薇没说话，但谢彦感觉到她的手握紧了些。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谢彦。”
“嗯？”
“明天，我想去找她。”
谢彦一愣。
“你确定？”
沈念薇点点头，黑暗里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她的动作。
“不确定。”她说，“但我想试试。”
谢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我陪你去。”
沈念薇往他怀里缩了缩，轻轻说：
“谢彦。”
“嗯？”
“谢谢你。”
谢彦笑了，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睡吧，明天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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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天还是阴的，但云层里透出几缕阳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亮晶晶的。
谢彦起床的时候，沈念薇已经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那张照片，看得很认真。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了一早上？”
沈念薇点点头，把照片递给他。
“你看，这是我妈年轻的时候。”
谢彦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确实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碎花裙子，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长得像她。”他说。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
“嗯，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沈念薇看着他，忽然问：“那我平时不笑的时候呢？”
谢彦想了想：“像你自己。”
沈念薇被他这个回答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红。
“谢彦。”
“嗯？”
“我给她打电话了。”
谢彦一愣。
“什么时候？”
“刚才。”沈念薇说，“她住在西湖边的一个酒店，离这儿不远。”
谢彦看着她。
“她怎么说？”
沈念薇沉默了几秒。
“她哭了。”她说，“电话里，她哭了。”
谢彦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念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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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在南山路，离谢彦的院子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一路上，沈念薇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握着谢彦的手。谢彦也不说话，就让她握着。
到了酒店门口，沈念薇停下脚步。
“谢彦。”
“嗯？”
“你陪我上去？”
谢彦看着她，点点头。
“好。”
电梯里，沈念薇的手心出了汗。谢彦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我在。”
沈念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出来，找到那间房。
沈念薇站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抬起手，又放下。
谢彦没催，就那么站在她旁边。
第三次抬手的时候，她终于敲了门。
门很快开了。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看见沈念薇，她愣住，然后眼泪又掉下来。
“念薇……”
沈念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抖：
“妈。”
中年女人愣住，然后捂住嘴，泣不成声。
沈念薇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两个女人站在门口，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谢彦站在旁边，没有进去。他轻轻退后几步，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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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沈念薇出来了。
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一点笑。
谢彦走过去，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