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最后一程
电话是在凌晨四点打来的。
谢彦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林小满的号码。接起来，那边传来的却是医院护士的声音。
“请问是谢彦先生吗？林建国的家属？病人情况不太好，请尽快来医院。”
谢彦一下子清醒了。
他坐起来，动作惊醒了旁边的沈念薇。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林叔不行了。”谢彦说着已经开始穿衣服。
沈念薇也坐起来，脸色变了。
隔壁房间的林晚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过来敲门：“出什么事了？”
谢彦拉开门，看着她们两个。
“去医院。小满一个人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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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
走廊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林小满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看见他们，她站起来，扑进谢彦怀里。
“哥……”
她的声音在发抖。
谢彦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念薇和林晚在旁边站着，谁都没说话。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
终于，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他们。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林小满的腿软了，沈念薇和林晚扶住她。
谢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医生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了。
只记得那扇门后面，躺着那个曾经开着破面包车给他送学费的男人。
那个在他最孤单的时候，硬要当他叔叔的男人。
那个临死前还念叨着“小谢这孩子命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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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的后事，是谢彦一手操办的。
林小满整个人都懵了，像丢了魂一样。谢彦让她在院子里住下，让沈念薇和林晚陪着她，自己跑前跑后，联系殡仪馆，开死亡证明，通知亲戚。
林建国的亲戚不多，来吊唁的就那么几个。那个女人也来了，带着她儿子，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林小满看着她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谢彦站在她旁边，轻轻揽着她的肩。
“哥，”林小满忽然开口，“我爸最后说的什么？”
谢彦沉默了几秒。
“他说，让我照顾好你。”
林小满的眼泪掉下来。
“还有呢？”
谢彦看着她，认真道：
“他说，这辈子值了。有你这么个闺女，有我这个侄子。”
林小满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沈念薇走过来，抱住她。
林晚也走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
谢彦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阳光照进来，落在灵堂里。
遗像上的林建国笑着，笑得慈祥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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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那天，谢彦带着沈念薇和林晚，去林小满家陪她。
林小满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没精打采的。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林建国的遗像发呆。
谢彦在厨房里做饭，沈念薇和林晚在旁边帮忙。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饭做好了，端上桌。林小满看着那桌菜，忽然说：
“我爸最爱吃红烧肉。”
谢彦点点头：“我知道。”
林小满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
“他以前说，等我结婚了，要给我做红烧肉。”她说，“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