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有什么事，及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小闲站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沈明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了？”
林小闲回头，看见她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提着药箱——大概是刚从医馆过来。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明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小闲意外的话：
“你不用怕。”
林小闲看着她。
沈明月把药箱放下，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些御史，我见过。”
林小闲一愣：“你见过？”
沈明月点头：“小时候，我爹带我进过一次城，正好遇见一个御史出行。八个人抬着轿子，前面还有人举着牌子开道，威风得很。但你知道那些百姓在背后怎么说吗？”
林小闲摇头。
沈明月：“他们说，这位大人，除了会告状，什么都不会。”
林小闲忍不住笑了。
沈明月继续说：“你想想，他们除了嘴皮子厉害，还有什么真本事？你说洗手能防病，他们不信，但拿得出证据吗？拿不出。你说共享板车方便，他们反对，但能说出为什么反对吗？不能。”
“你做的事，都是实实在在有用的。那些用共享板车的小贩，那些因为洗手少生病的人，那些来你店里吃火锅的客人——他们知道你好不好。”
“御史们反对你，是因为他们自己没事干，专门挑别人的毛病。你要是怕他们，就什么都做不成。”
林小闲听着，心情渐渐好起来。
他问：“那圣上那边……”
沈明月打断他：“圣上把折子留中，就说明问题了。如果圣上真觉得你有问题，早就下旨抓你了。留中是什么意思？就是圣上不想理他们，但又不想明着驳他们的面子。”
林小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沈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变得这么笨？”
那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温柔。
林小闲挠头：“因为我是普通人啊，没经历过这些。”
沈明月：“我也是普通人，但我就不怕。”
林小闲：“为什么？”
沈明月想了想，说：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看不得别人好。”
“他们自己不做事，也不让别人做事。你要是被他们吓住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所以，别理他们。该干嘛干嘛。”
林小闲看着她。
夕阳从院墙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让她的轮廓温柔又明亮。
她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笃定，好像那些御史、那些弹劾、那些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大夫，比他勇敢多了。
不，不只是勇敢。
是清醒。
她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然后选择不被它吓倒。
林小闲深吸一口气，笑了：
“你说得对。该干嘛干嘛。”
沈明月点点头，提起药箱往后院走：
“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林小闲跟上她：
“火锅？”
沈明月回头瞪他一眼：
“天天火锅，不腻啊？”
林小闲笑了：
“那你想吃什么？”
沈明月想了想：
“你做主吧。反正你做得好吃。”
林小闲心里一暖：
“行，我给你露一手。”
两人说着话，进了后厨。
院子里，夕阳渐渐落下，洒下一地金黄。
远处，传来共享板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吱吱呀呀，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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