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只是想让大家方便一点、健康一点、过得好一点。
他从来没想过，会让这么多人恨他。
顾临川看着他，叹了口气：
“林小闲，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在朝堂上活不过三天。”
林小闲苦笑：
“我知道。所以我只开店，不当官。”
顾临川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倒是你聪明的地方。”
他收起卷宗，站起身：
“总之，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刻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
“对了，这几天尽量别出门。需要什么，让人去买。我加派人手巡逻，你这条街，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小闲点头：“好。”
顾临川走了。
林小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那份卷宗，发了很久的呆。
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落下一片金色的光。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明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林小闲抬头看她。
沈明月问：“在想什么？”
林小闲沉默了一会儿，说：
“在想，我做的这些事，到底对不对。”
沈明月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觉得呢？”
林小闲想了想：
“我觉得……应该是对的吧？”
他开始数：
“火锅让大家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对不对？”
沈明月点头。
“洗手让大家少生病，对不对？”
沈明月又点头。
“共享板车方便了那些小贩和苦力，让他们赚钱更容易，对不对？”
沈明月继续点头。
“方便面救了武州的那些将士，让他们有东西吃，能活着等到援军，对不对？”
林小闲看着她：
“这些，都是对的吧？”
沈明月点头：
“那不就对了。”
林小闲苦笑：
“可是有人恨我。”
沈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夕阳里特别好看。
她说：“有人恨你，说明你做的事有用。”
林小闲一愣。
沈明月继续说：“你要是做个平庸的人，什么都不做，谁会在乎你？那些混混不会恨你，那些御史不会弹劾你，那些什么‘复古派’也不会盯上你。但你会开心吗？”
林小闲想了想，摇头。
沈明月说：“那不就行了。你做的事，有人受益，就有人受损。受益的人喜欢你，受损的人恨你。这是天经地义的。”
她握紧他的手：
“你不能因为有人恨你，就不做对的事。”
林小闲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温柔又明亮。
她的眼神那么笃定，好像这些道理她从小就懂。
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不管了，继续干活。罐头还没做完呢。”
沈明月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帮你。”
两人往后厨走。
走到门口，林小闲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份卷宗。
卷宗静静躺在石桌上，封皮上那几个字——“复古派案”——在夕阳里格外刺眼。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走进后厨。
院子里，夕阳渐渐落下。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卖声、说话声、笑声。
这座京城，还是那么热闹。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小闲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暗处，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已经在这张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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