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您别这样……”
钱老直起身,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抹了把眼泪,又笑了:
“老夫以为……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们了……”
沈明月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钱老,您辛苦了。”
钱老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辛苦什么。老夫是救人,救的是自家人。”
沈明月松开手,看了看四周的病人。
然后,她挽起袖子,把药箱放在地上,打开。
“钱老,别说了。先看病。”
她走向最近的一个病人,蹲下,开始把脉。
那病人是个年轻男子,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沈明月把着脉,眉头微皱,然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
看完,她站起来,对旁边帮忙的人说:
“这个,先喂药。退热的药,我箱子里有。喂完之后,用湿布给他擦身子,额头、脖子、腋下、大腿根,都要擦。隔一个时辰擦一次。”
那人愣住了,看看沈明月,又看看钱老。
钱老说:“听她的。她是大夫。”
那人赶紧点头,去拿药了。
沈明月又走向下一个病人。
林小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瘦瘦小小的,穿着那身素净的衣裳,站在这一片呻吟和喘息之中,却像一盏灯。
钱多多走过来,凑到林小闲耳边,小声说:
“林兄,这……这也太惨了。”
林小闲点点头,没说话。
钱多多说:“我这就去办。药材、粮食,都安排上。”
他转身走了,招呼着几个人,开始卸车上的物资。
李有才也跟过去帮忙。肥皂哥抱着他的肥皂箱,东张西望,像是在找洗手的地方。孙秀才拿出纸笔,开始记录——病人有多少,药材有多少,粮食有多少,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顾临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但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林小闲走到他身边:
“顾大人,怎么了?”
顾临川沉默了一会儿,说:
“这里不安全。”
林小闲一愣。
顾临川说:“瘟疫,死人,缺粮,缺药。人到了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得有人看着。”
林小闲明白了。
他是来保护的。
保护他们,也保护这些病人。
林小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沈明月。
沈明月正在给一个老婆婆把脉。那老婆婆烧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着“儿啊儿啊”。沈明月一边把脉,一边轻声安慰她:
“婆婆,我在呢。您先别说话,我给您看看。”
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林小闲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很稳,她的眼神很专注。她看着那个老婆婆,就像看着自己的亲人。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我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只救一个人,是救很多人。”
现在,她就在做这件事。
林小闲没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她需要帮忙的时候。
院子里,夕阳渐渐西斜。
病人的呻吟声,大夫的脚步声,药碗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但林小闲觉得,这片声音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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