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朕也想做点能做的事。减税，修路，赈灾，让百姓过得好一点。但每做一件事，都有人反对，都有人捣乱，都有人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朕有时候想，算了，摆烂吧。反正也做不成。”
他转回头，看着林小闲：
“但你不一样。”
林小闲愣住了。
景和帝说：“你想做的事，没人能拦住你。御史弹劾你，你不管；复古派追杀你，你不怕；瘟疫那么危险，你说去就去。”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小闲摇头。
景和帝说：“因为你不图什么。不图钱，不图权，不图名。你就想做事。没有私心的人，谁都拦不住。”
他拿起桌上的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了几行字。
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很认真。
写完，他盖上印，拿起那张圣旨，递给林小闲：
“拿去。”
林小闲接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圣旨上写着——
“着林小闲为‘民生顾问’，正六品，掌民间发明推广之事。可便宜行事，直奏天听。”
正六品？
民生顾问？
可便宜行事，直奏天听？
林小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景和帝看他那傻样，又笑了：
“怎么？不满意？”
林小闲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圣上，这……这太突然了……草民只是个开店的……”
景和帝摆摆手打断他：
“别推。”
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朕不是赏你。是给你个名分。”
林小闲看着他。
景和帝说：“以后你做那些事，有官身，少点麻烦。那些御史想弹劾你，先看看你的官品。那些地方官想刁难你，先想想你能不能‘直奏天听’。”
“你想推广农具，有官身，地方官就得配合你。你想办报，有官身，没人敢随便查封你。你想去救人，有官身，城门都给你开。”
他看着林小闲，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是想做事吗？朕给你方便。”
林小闲听着，眼眶慢慢热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圣旨，看着那鲜红的御印，看着那几行字。
正六品。
民生顾问。
可便宜行事，直奏天听。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便欺负的“妖人”。
意味着他做的事，有了官方的认可。
意味着他想帮人的时候，有了一条更方便的路。
他抬起头，看着景和帝。
景和帝也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林小闲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案前，跪下来，深深一叩首：
“草民……臣，谢圣上隆恩！”
那一下，磕得很重。
景和帝站起来，绕过书案，亲自把他扶起来：
“行了，别磕了。起来吧。”
林小闲站起来，眼眶还红着。
景和帝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林小闲使劲点头：
“臣一定。”
景和帝走回书案后，坐下，挥挥手：
“去吧。回去告诉你那个沈明月，让她也好好干。救人有功，朕记着呢。”
林小闲又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景和帝在身后说：
“林小闲。”
他回头。
景和帝看着他，笑着说：
“那个火锅，确实好吃。什么时候再给朕送点？”
林小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臣回去就安排。”
他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但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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