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闲说干就干。
那天晚上,他把所有人都叫到后院,围坐在那棵桂花树下。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几个人就着月光,开始商量这件大事。
第一步,找人。
孙秀才第一个举手:“我教书的,写文章我在行!那些大道理,我能写成老百姓听得懂的话!”
他说得自信满满,眼镜片在月光下闪着光。
肥皂哥也凑热闹:“我字写得好看!从小练的,私塾先生都夸过。抄写的事交给我,保证工工整整!”
钱多多一拍大腿:“纸张我包了!我认识好几个纸商,成本价拿货,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李有才挠挠头:“印刷……我作坊里有几个徒弟,可以帮忙印。虽然没印过这个,但学学应该会。”
林小闲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他自己当总编,负责定方向、审稿子、最后把关。
沈明月当顾问,负责审核那些医学相关的内容——洗手、防病、养生,这些可不能写错。
第二步,定内容。
几个人凑在灯下,讨论第一期写什么。
李有才说:“写农具!改良曲辕犁怎么用,怎么保养,怎么调。那些老农天天问,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写成字,他们可以慢慢看!”
林小闲点头:“好,头版就写这个。你写,我帮你改。”
肥皂哥说:“写洗手!那些小妖怪的事,我得好好讲讲。不然他们老不信。”
林小闲想了想:“你写,我帮你润色。要写得有趣,让人爱看。”
林小闲自己负责第三版:“我写共享板车。怎么租,怎么还,多少钱,注意事项。那些小贩天天用,但有的人还不会,得教。”
第四版,孙秀才提议:“写读者来信吧!征集百姓的问题和建议。这样大家就知道,这报纸是给他们办的,不是官老爷念经。”
林小闲眼睛一亮:“好主意!”
说干就干。
孙秀才把自己关在屋里,写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手里拿着一叠稿子,笑得合不拢嘴:
“成了!你们看看!”
林小闲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些原本枯燥的道理——什么齿轮传动、什么犁头角度、什么深耕浅耕——被他写得通俗易懂,还带点趣味。
“老张头家的地,往年收成总比隔壁少三成。今年换了新犁,你猜怎么着?嘿,比隔壁还多两成!”
“那犁啊,就像一头听话的牛,你让它往东,它不往西。关键是你得会使唤……”
林小闲忍不住笑了:
“孙先生,你这是写文章还是说书?”
孙秀才扶了扶眼镜:“都一样,都一样。老百姓爱听故事,不爱听道理。把道理包在故事里,他们就听进去了。”
肥皂哥的抄写也完成了。
他的字确实好看,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看着就舒服。每篇文章后面,他还画了个小图案——农具那篇画了把犁,洗手那篇画了块肥皂,板车那篇画了辆车。
林小闲看着那些小图案,忍不住夸他:
“你这手艺,不去画画可惜了。”
肥皂哥挠头:“我小时候就想当画师,后来没学成。这算过过瘾。”
第三步,印刷。
李有才带着几个徒弟,在作坊里熬了两夜。
第一次印,墨多了,糊成一团。
第二次印,墨少了,看不清字。
第三次,第四次……
到第五次,终于印出了能看的。
李有才捧着第一张印好的报纸,手都在抖:
“林哥,成了!”
林小闲接过来一看——纸上印着三个大字:《民生报》。
下面是一排小字:免费阅读,欢迎传阅。
再下面是四版内容,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印五百份。”
第四步,发放。
钱小雨带着几个伙计,天不亮就出门了。
城门口一摞,菜市场一摞,茶馆门口一摞,十字路口一摞。
他们站在那些地方,扯着嗓子喊:
“《民生报》!免费看!教你怎么种地、洗手、用板车!”
“不要钱!白送!拿回去看看!”
一开始,没人敢拿。
路过的人看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有人小声嘀咕:“免费?有诈吧?肯定是想骗钱。”
有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什么人?官府的吗?”
钱小雨急得直跺脚:“不是不是!就是……就是好心!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但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