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报纸堆在那里，一张都没少。
钱小雨正发愁，忽然有个老头走过来。
他六十来岁，穿着破旧的短打，手里提着一篮子菜。他看了看那些报纸，又看了看钱小雨，问：
“真不要钱？”
钱小雨使劲点头：“真不要钱！大爷您拿一份看看！”
老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份。
他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咦”了一声。
旁边的人凑过来：“老张头，咋了？”
老头指着报纸：“这上面写的……是咱们村那个新犁！就是李师傅做的那个！”
有人凑过来看：“真的假的？”
老头说：“真的！你看，这写的——‘老张头家的地，往年收成总比隔壁少三成。今年换了新犁，比隔壁还多两成！’这不就是我吗？”
旁边的人愣住了。
又一个人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又一个人也凑过来。
慢慢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这上面写的洗手的事，是那个女大夫说的那个吗？”
有人问：“共享板车怎么用？我一直没弄明白。”
有人问：“这报纸以后还有吗？”
钱小雨被问得晕头转向，但心里乐开了花。
那五百份报纸，半天就发光了。
林小闲听到消息，又让加印一千份。
第二天，又发光了。
第三天，有人专门来店里要报。
是个年轻后生，穿着干净的长衫，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他站在柜台前，问：
“掌柜的，今天的报呢？”
林小闲愣了一下：“今天的报？”
那人点头：“我前两天拿了一份，看完了，还想看。今天还有吗？”
林小闲哭笑不得：
“这不是日报，是……不定期刊。第一期刚发完，第二期还在写。”
那人有点失望：“那下一期什么时候出？”
林小闲想了想：“半个月后吧。”
那人点点头：“那我半个月后来拿。”
他走后，林小闲看着沈明月，笑了：
“看来，这事能成。”
沈明月也笑了：“不止能成。你等着吧。”
林小闲看着她：“等什么？”
沈明月说：“等人来找你投稿。”
林小闲愣住了。
投稿？
沈明月说：“你写了‘读者来信’，征集百姓的问题和建议。等报纸再多出几期，肯定有人写信来。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办了，是大家一起办。”
林小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看着桌上那份报纸，看着那三个大字——《民生报》。
忽然觉得，这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
不只是教人种地、洗手、用板车。
是让那些从不说话的人，有了说话的地方。
是让那些从不识字的人，有了识字的理由。
是让那些从不关心的人，开始关心。
他想起钱小雨说的那句话——
“掌柜的，你知道那些人拿到报纸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就跟……就跟捡到宝一样。”
他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宝。
对那些一辈子没读过字、没看过报、没人跟他们讲道理的人来说，这薄薄一张纸，就是宝。
林小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市。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忽然想，也许有一天，这些人手里都会拿着一张《民生报》。
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聊。
聊农具，聊洗手，聊板车，聊那些和他们有关的事。
那画面，一定很好看。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