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多谢王爷指点。”他说。
瑞王摆摆手，那动作很慢，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别谢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小闲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
瑞王还坐在石凳上，低着头，看着那盘棋。阳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照在他空荡荡的旧袍子上，照在他佝偻的背上。他看起来不像个王爷，不像个曾经搅动风云的人物，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被关在院子里、自己跟自己下棋的老人。
“王爷，”林小闲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瑞王抬起头。
林小闲问：“你恨穿越者吗？”
瑞王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林小闲，看了很久。那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冷，那样锐利。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
“不恨。”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我恨的是，这个天下变了，而我抓不住。”
他低下头，看着那盘棋：
“你们这些穿越者，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但你们搅出来的，是什么？是好是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小闲：
“我抓不住了。”
林小闲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苍老的王爷，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不是坏人。他年轻的时候争过皇位，输了。他不甘心，一辈子都不甘心。他聚了一群人，想再争一次，又输了。现在他被关在这个小院子里，穿着旧袍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也不是好人。他纵容那些人去砸招牌、去追杀、去杀人。那些人做的事，他脱不了干系。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被时代抛在后面的人。
林小闲转过身，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大步往外走。
身后，院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后，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啪。”
很轻。
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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