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酒馆门口，一个骑着三轮板车的汉子正不断拱手朝酒馆掌柜的道歉。
在掌柜的责怪声中，那汉子灰溜溜地拉着一车空酒坛子走了。
看到李天佑投来好奇的眼神，掌柜的主动解释道。
“那是给店里拉酒的二麻子，人是个挺好的爷们儿，就是不正干，没事儿总爱赌两把，这不差点儿耽误了正事。”
李天佑没多问，打了一斤老烧就离开了。
听掌柜的喊出来给他打酒的小子叫永强，李天佑心下了然，这果然就是电视剧《正阳门下小女人》里那间小酒馆没跑了。
一进院儿，就看到蔡全无已经回来了，正护着在三轮车上爬上爬下的小石头和小丫玩闹。
二丫踮脚往三轮车斗里张望，满眼好奇。
“哥，这铁家伙真能自己跑？”
“那是，等你再长高些，腿够着脚蹬子了，哥教你蹬车。”
先让孩子们在外面玩一会儿，两人进了屋。
蔡全无把卖鱼得的银元一股脑摊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银山。
“今儿全卖完了，一共卖了三百八十斤，几个大酒楼要了三百二十斤现结的账，散户的零钱我都换成大洋了，一共二百八十七块六——按说好的，你七我三。”
“不应该是二百六十多吗，怎么还多出来了呢？”
“有的鱼格外大些，我是按条卖的，价钱高点。回来的路上我还绕道走了一趟绒线胡同，那儿住着几个梨园行的角儿，就爱吃活鳜鱼，我就趁机把价抬了抬。”
“您想的真周到！”
李天佑由衷赞叹，随即又压低声音嘱咐道。
“我多嘴再嘱咐您一句，这生意挣钱不少，别太招眼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闷声发财，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听您吩咐。”
说完，李天佑数出来了186块银元和两个角洋，剩下的一股脑全推给了蔡全无。
蔡全无一看这架势，慌忙摆手道。
“这可使不得，说好了您七我三的，这太多了。”
李天佑按住蔡全无想要推辞的手，诚恳地说道。
“要是我自己卖，顶多就是七毛一斤，多出来的这些钱全是凭您的本事挣的，您得收着，这是您应得的。”
“规矩就是规矩。”
蔡全无固执地把多余的银元推了回去，脸上没有丝毫贪念。
“你出鱼担风险，我就是个跑腿挣辛苦钱的，说好了七三分成，这就是天公地道，多一分我都不能要。”
看着蔡全无一脸严肃，仿佛受了什么侮辱似的，李天佑也就没再坚持，只好先把钱收起来，开始招呼着大家吃饭。
李天佑不会喝酒，只能以鱼汤代酒敬了蔡全无几杯。
三个孩子瞧着热闹，也学着大哥的样子，像模像样地端起碗跟着敬酒，把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蔡全无乐得见牙不见眼。
其乐融融地吃完饭，跟蔡全无约好了明天城门口见，就送他骑着三轮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