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让他拎上剩下的半瓶酒。
三轮车虽是李天佑买的,可放在这大杂院里太引人注意了,还是让蔡全无骑走比较稳妥。
省得还得跟那帮碎嘴的街坊四邻解释车是哪来的,至于蔡全无怎么跟别人说,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屋里飘荡着鳖汤浓郁的香气,小石头举着那个巨大的鳖壳满屋子乱跑,边跑边喊。
“这是我的盾牌!刀枪不入!”
坚硬的甲壳磕在门框上当啷作响,惊得院里屋顶上的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好容易安抚着几个激动过头的孩子睡下,李天佑望着窗棂上随风晃动的树影,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竟也能劈出这么块安生的角落,真是难得呀。
三个小的早就抱着鳖壳睡得东倒西歪,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李天佑把今天的收入藏进空间时,手指触碰到角落里那块没吃完的芝麻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像极了这乱世里捂在心口的那一点暖意。
一晃儿,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永定河滩上的芦苇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李天佑踩着清晨的露水往河泡子里走的时候,裤脚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草汁。
三轮车轱辘碾过泥地的声响惊起一群觅食的麻雀,蔡全无那身灰布衫上沾着几片鱼鳞,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在这一个月里,李天佑为了不引人注意,跟蔡全无约好,一天雷打不动只卖两车鱼。
主要供应给那几家大酒楼和一些嘴刁的熟客,不再去街面上零卖了。
北平城一百多万人口,这点鱼撒进去连点水花都激不起来,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两人的腰包也随之低调地鼓了起来。
李天佑借机存了不少粮食放在空间里,距离全城解放还有两年呢。
接下来通货膨胀会愈演愈烈,国党敛财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人为造成的粮荒马上就要来了,必须得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东市口的德兴楼刚才传话来,要三十斤活鳜鱼,掌柜的特意嘱咐晌午前必须送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河滩,蔡全无把三轮车稳稳当当地刹在了碎石堆旁。
这是今儿跑的第二趟活儿了,老爷子动作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
“前门老刘家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特意给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带的。”
李天佑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立马感受到油纸透出来的滚烫温度,那是冬天里最踏实的暖意。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早就把蔡全无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这人看着木讷又不爱说话,可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尤其是对那三个孩子的零嘴儿,记得比谁都清楚。
前天小石头随口嘟囔了一句糖葫芦硌牙,今儿车把手上就晃悠着一串红彤彤的山楂糕。
蔡全无蹲下身子,一边整理车斗里散乱的麻绳,一边低声念叨着琐事。
“昨儿个西便门菜市场那卖菜的老赵头打听,问咱们能不能给送点大鲶鱼过去。”
“说是家里要办喜事,想图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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