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整瓶波本酒下肚，让他脖颈处泛起了一片吓人的红斑。
而李天佑却使得是个障眼法，把大部分酒都悄悄倒进了随身空间里。
虽然闻着满身酒气熏天，实际上脑子比谁都清醒。
李天佑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龙虾壳，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这批货是您那位战友拿命换来的？”
他故意把英语说得含含糊糊，舌头像是捋不直一样，活脱脱一个喝高了的醉鬼。
“那个提货单上写的J.Hawkins……到底是您的亲兄弟还是您排底下的兵啊？”
刀叉在瓷盘子上猛地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吉米就是我在冲绳战场上捡回来的一个菜鸟新兵蛋子，也就是恰好跟我一个姓罢了！”
霍金斯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用那种夸张的德州腔大吼起来，引得邻桌那个穿貂皮大衣的姨太太一脸嫌弃地侧目。
“那个蠢货居然以为防空洞里藏着日本花姑娘，兴致勃勃地就往里冲，结果……”
他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眼圈通红：“狗娘养的火焰喷射器！”
等那个过来添酒的侍应生推着餐车走远了，李天佑才压低了嗓门试探道：“既然你给我的货单上写的是吉米霍金斯的个人物品，这批货该不会是吉米找的路子吧？”
“闭上你的臭嘴！这批货那是老子带着人从地狱里一箱一箱硬搬出来的，只不过是借了他的名义运输而已。”
霍金斯突然伸手一把揪住李天佑的衣领，满嘴令人作呕的酒气直接喷在了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吉米就是个死在冲绳的傻小子，死的时候身上就他妈的留了一盒烂雪茄。”
借着那股子酒劲，霍金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话全抖搂出来了。
“你是没看见那种场面，当时那个秘密仓库的大门一开，所有人都跟疯了似的往里抢。”
“后来上头那帮孙子还下死命令让我们把东西还回去。我呸！那些坐在国会山吹空调的老爷们就是看不惯我们这帮红脖子大兵发点小财。”
“还扯什么军事机密的遮羞布，日本人都已经举白旗投降了，还有个屁的军事机密。”
“幸亏老子机灵，运货用的是吉米的名字，不然早就被上头那帮人给充公没收了。”
“再来一瓶威士忌！”霍金斯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喊，震得桌上那个插着美国旗的冰雕都倒了。
旁边那个穿旗袍的歌女刚想过来搀扶一把，就被李天佑抽出两张美钞给打发走了。
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美军军官突然开始哼哼唧唧地唱起了《星条旗永不落》，手指头蘸着酒水在洁白的桌布上画起了航线图。
“您之前说这批货是打哈尔滨那边弄过来的，哈尔滨哪个日本军营啊？”
李天佑递过去一支雪茄，指尖故意在“哈尔滨”这三个字上重重地点了点。
霍金斯浑身一激灵，突然清醒了半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们几个特种小队奉了密令，赶在苏联红军进驻哈尔滨之前偷偷摸进去的。”
“那鬼地方邪门得很，连那里的耗子都穿着防化服……”
他猛吸了一口雪茄，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两片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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