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够实在了。”
李天佑拿砖头在地上划拉着:“永定河三斤上的金鳞鲤眼下黑市卖两块大洋一尾,一篓子少说也有二十尾……”
蔡全无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李天佑应声闭上了嘴。
等远处胡同里传来宵禁的哨声,卖家终于恨恨地跺了跺脚:“明日晌午登记所见!”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孙大疤瘌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二位东家,这院子倒也没我说的那么次,这价码咱绝对没吃亏。”
手里的木屑簌簌落进他敞怀的粗布褂子里,痒得他直缩脖子。
“两位东家别看他摆着这副丧气样子,其实中人费可没少挣。”
“光昨儿他往茶馆跑了三趟,喝的都是张一元的高末儿。”
说着他重新带着李天佑和蔡全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几间房是老金掌柜接手的时候新盖的,那可是我师傅的手艺。”
“那会儿大清早亡了,也没啥规矩限制了,盖房的时候都是往宽敞了盖。”
“再加上老金掌柜有钱也能挣钱,用的料子都是一顶一的好料子,地基打得深着呢。”
“只是长时间没人住,缺了人气,有些地方朽了,稍微整饬一下就成。”
“那井也好弄,找人清理一下换个辘轳轴子就行,那个位置不缺井水,不用再深挖了。”
“就是院里几个棚子要想重新盖的话麻烦点,得费点功夫全拆了才行。”
粗糙的指腹划过半塌的马厩棚顶,蔡全无眉头微微皱起。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西厢房的大梁怕是有些年头了。
孙大疤瘌满不在乎地咧开大嘴,露出发黑的牙床子。
那豁了口的门牙像是无底洞,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只听他扯着破锣嗓子说道:“这可是老榆木的心子,比铁疙瘩还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