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柱身,震落了一层灰。
“回头抹上两遍上好的桐油,再用烧红的铁箍给它死死勒住。”
孙大疤瘌眼里闪着精光:“别说二三十年,就是再撑半辈子也没跑儿。”
脚尖随意踢开脚边一块满是青苔的碎瓦片。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井台:“那青石板可是正经门头沟运来的好料子。”
“只要稍微拾掇一下,比新民会那帮孙子铺的洋灰地都结实。”
李天佑没说话,只是蹲在老井边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背上,像披了一层银霜。
借着这股子亮儿,他隐约瞧见井底似乎沉着个什么物件。
像是个生锈的铁家伙。
孙大疤瘌眼疾手快,把手里的煤油灯往前凑了凑。
昏黄的灯火摇曳着,照亮了井底那个物件。
原来是个这就有些年头的粮斗。
斗柄上那个烙印虽然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德昌粮栈”四个字。
这正是当年金掌柜发家致富时留下的老念想。
前门大街的店铺陆续上了门板。
喧闹了一整天的街道终于安静了几分。
李天佑拽着蔡全无,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家熟悉的小酒馆。
刚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着酒香和热气的暖流就扑面而来。
煤油灯把屋里那张斑驳的八仙桌映得蜡黄。
李天佑前脚刚迈过门槛,那个常年蹲在条凳上的黄包车夫就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