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骑手都起哄:“王婶,凭啥偏心啊?”
王婶眼一瞪:“人家小刘今天看着就讨喜,你有意见?”
刘正经端着满满一盒饭,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那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咬了一口肉,嘟囔道:“这剧本不对啊,我平时不是走虐主路线的吗?”
下午三点,他送完一单,蹲在路边啃鸡蛋。
刘姐给的两个红鸡蛋,他刚剥开一个,低头啃的时候,忽然看见脚边有个东西——一张二十块钱,叠成小方块,塞在砖缝里。
他捡起来,展开,不是假币。
抬头看看四周,没人。
他把钱揣兜里,继续啃鸡蛋。
刚啃了两口,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路过,手里拿着公文包,眼神不善地扫了他一眼,嘴里嘀咕:“臭送外卖的,蹲在路中间挡道,真没素质。”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滑,直接踩在了路边的积水里,“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公文包飞出去,里面的文件撒了一地,全被水泡湿了。
男人狼狈地爬起来,看着湿透的文件,欲哭无泪。
刘正经啃着鸡蛋,看着这一幕,停住了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又看了看那个男人,默默说了一句:“哥,你这嘴开过光吧?说摔就摔。”
不对。
太不对了。
今天这事儿太顺了,顺得离谱,顺得不像真的。他刘正经活了十八年,爹妈死得早,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倒霉事儿没遇过?被偷过、被骗过、被拖欠工资过、被客户骂哭过。他从没指望过运气这东西,人缘更是普普通通,没谁会特意对他好,也总有人看他不顺眼。
但今天——
刘姐的热络、站长的偏袒、王磊的摔跤、张叔的客气、李萌的止哭与好评、王婶的红烧肉、男人的滑倒、地上捡的二十块……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鸡蛋,又摸了摸兜里的红鸡蛋和喜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这好像不是临时的运气,更像是……他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今天忽然被放大了。
“老天爷,您这是要干嘛?”他对着天说,“让我高兴一天,明天再弄死我?”
天上飘过一朵云,没理他。
他把鸡蛋塞嘴里,站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成年了。按老家说法,十八岁这天,命格会彻底定下来。
刘正经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掏出手机想导航,发现手机早没电了。
行,凭记忆。
城隍庙在城东,骑车二十分钟。他拧油门,小电驴欢快地跑起来。
到城隍庙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庙门正要关上。一个老道长拿着门闩往外走。
刘正经一脚撑地,扯着嗓子喊:“道长等等!”
老道长回头,看他一眼。
“施主,要关门了。”
“就一支!”刘正经跳下车,从兜里掏出那张刚捡的二十块钱,“我十八岁生日,心里不踏实,求个签,二十够不够?”
老道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沉默两秒,叹口气:“进来吧。”
庙里很暗,香炉里几点红光,飘着淡淡的檀香味。老道长从案上拿起签筒,递过来:“摇吧。”
刘正经接过签筒,沉甸甸的,竹子表面被摸得油光发亮。他跪下,膝盖硌在蒲团上,闭眼默念:老天爷,不管今天这一切是啥,您给我个准信儿。要是下签,我就当您放屁,封建迷信不信了。
摇了一下——“啪嗒”。
一支签掉出来。
刘正经捡起来,刚想递给道长,忽然愣住了。
签上密密麻麻刻着字,不是一行签文,是六行。
玄珠照水榴铃密缘星槎渡汉火宅清凉云芽吐瑞业镜悬台
他眨眨眼,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道长,你们这签筒是不是塞错了?批发的时候把套餐装一起了?”
老道长伸手来接,手指刚碰到签,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把签凑到眼前,嘴唇哆嗦,半天没出声。庙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灰掉落的簌簌声。
刘正经等不住了:“道长?您这是卡碟了还是咋的?”
老道长抬起头,眼神像看一只会说话的猴子:“施主,你刚才摇了几下?”
“一下。”
“就一下?”
“就一下。”刘正经比划,“这么一摇,啪,就这一根。怎么,我手劲儿大,把你们签筒摇坏了?”
老道长深吸一口气,指着签上的字,手指都在抖:“这六句,每一句都是一条命格。贫道入行四十年,头一回见有人一支签上占了六条。”
刘正经凑过去看:“这么多?那我这属于套餐价还是满减?能打折吗?”
老道长没理他,又扫了他一眼,淡淡补了一句:
“你底子本就不弱,筋骨藏着劲,等命格彻底显化,自会生出内劲,这也是天数。”
他没多解释,继续往下点,逐字逐句地解着签文里的命格——而这些命格,早已在刘正经今天的经历里,悄悄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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