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长的背影在暮色里走远,只丢下一句话飘进来:
“顺其自然,别领证。”
“什么叫别领证?”刘正经对着背影喊,“结婚证?还是营业执照?个体户需要领证吗?”
没人应。
庙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刘正经站在门口,攥着那支签,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六行字。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签文揣进兜里,掏出小电驴钥匙。
骑上车,拧了一下——嗡,一枪着火。
路灯刚好亮起来,一路往前延伸,像是给他照着路。
他骑出去,脑子里还在琢磨老道长的话。
“鸿气越旺越容易怀……”
他想了想,嘟囔了一句:“那我以后躲着点电视上那些女人就行了吧?反正我也遇不上。”
晚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七点。
房间不大,十五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他爷爷,站在老家的院子里,手里拎着个鸟笼子。
刘正经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想起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的话:
“正经啊,咱老刘家,祖上有点东西。你十八岁那天,要是觉得不对劲儿,别慌,那是该你的。”
当时他问什么东西,爷爷只是笑,没答。
现在他明白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支签,放在桌上,盯着那六个词看了半天。
“玄珠照水、榴铃密缘、星槎渡汉、火宅清凉、云芽吐瑞、业镜悬台。”
他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行吧,爷爷。原来您孙子不是普通人,是个被动技能点满的奇葩。”
他把签文压在照片底下,躺回床上。
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微信就弹出来好几条消息,最顶上的是站长发的,红圈标着“加急”:【刘正经,刚有个熟客加了个晚餐单,指定要你送,地址发你了,赶紧收拾下,对方催得急,跑完这单算你加班,额外补五十!】
刘正经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站点偶尔会有熟客点收藏骑手,可他送外卖三年,从没被人特意指定过,更别说还是加急的晚餐单。
他回了条:【哪家客户?这么较真?】
站长秒回:【对方没细说,就留了备注非要你送,地址是嘉行传媒那边的写字楼,离你出租屋就两公里,别磨叽,赶紧的!】
刘正经皱了皱眉,摸了摸兜里的签文,脑子里忽然冒出来老道长那句“鸿气越旺,越容易结下因果”。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的预感压下去,自言自语:“封建迷信,不可信。指定就指定,有钱赚就行,总比跑远单强。”
而此刻的嘉行传媒十二楼,落地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暖光灯,杨密靠在办公桌前,指尖还停在外卖平台的收藏骑手界面,屏幕上赫然是刘正经的头像——一张拍糊了的证件照,眉眼却看得真切。
助理站在旁边,一脸费解:“姐,您下午点奶茶刷到这骑手,就非要收藏他,还特意推了晚上的饭局,刚才还单独点了份晚餐指定他送,这也太巧了吧?平台上离公司近的骑手一大把呢。”
杨密没回头,目光落在桌角堆着的、被画满红叉的项目策划案上,眉心的褶皱竟莫名松了些许,声音轻得像呢喃:“不知道。就是下午刷到他名字‘刘正经’的时候,心里忽然就踏实了点,总觉得让他来送这一单,能破破这阵子的霉运。”
她顿了顿,指了指靠窗摆着的关公像,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办公室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看,都说布局顺得很,可项目黄了一个又一个,投资方天天逼宫,我就是想赌一把。”
助理叹了口气,只能应下:“行,我盯着物流,确保是他送过来。”
杨密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她自己都觉得这想法荒唐,可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骑手名字,竟比对着一众大师的罗盘,更有莫名的底气。
出租屋里的刘正经,已经拎起外卖箱出了门,小电驴的车灯划破暮色。
他心里还在琢磨站长的话,嘴里嘟囔:“嘉行传媒?听着挺耳熟的,希望是个好说话的客户,别像上次那样挑三拣四……”
他不知道,这一趟普通的送单,不是结束,而是命运的齿轮,真正开始转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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