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推开研修班教室的门，一股混合着烟味和古龙水的热浪扑面而来。
教室里比上周热闹，二十多张课桌坐满了八成，男的还是那批发际线靠后的老板，女的多了两个——一个穿旗袍，一个脖子上挂着串蜜蜡，珠子大得像鹌鹑蛋。
张建国第一个看见他，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刘老师！您可来了！”
刘正经把外卖箱往墙角一放：“别，叫小刘就行。”
张建国压低声音问：“那个罗盘，带来了吗？”
刘正经从包里掏出那个铜锈斑斑的罗盘。张建国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又缩回去，跟看见故宫文物似的：“这包浆，这手感，老物件吧？能摸摸不？”
刘正经把罗盘递过去：“摸吧，摸坏了赔两万五。”
张建国手一抖，讪讪地收回去：“那还是不摸了……”
旁边那个挂蜜蜡的女人走过来，目光在罗盘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刘正经脸上，开口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大兄弟，你就是上周那个送外卖的？”
刘正经点头,说“姐，你怎么与上次说话方式不一样。”。
女人笑了，蜜蜡珠子在胸口晃了晃：“我叫陈慧，认识的就不用装了，我做房地产的。上周周老师讲八卦，你那个罗盘一出来，全场都记住了。老带劲儿了！”
刘正经心想：记住的是罗盘，不是我，但这姐们儿口音挺带劲儿。
陈慧从包里掏出名片，塞进他手里：“有空来我公司坐坐，给看看风水，管饭。”
刘正经接过名片，上面印着“陈慧副总经理”。他随手揣兜里，心想：房地产公司副总，这活儿接了得收多少合适？五千？一万？先看看她公司多大……
上课铃响，周老师推门进来。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刘正经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走到讲台前。
“今天讲八卦方位在实际中的应用。”周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办公室平面图，“假设这是某公司老板的办公室，桌子怎么摆？”
下面鸦雀无声。
周老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刘正经身上：“那位同学，你来说说。”
刘正经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图，脑子飞速转：乾西北、坎正北、艮东北……这图门朝哪边来着？
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指着图说：“门在东南，巽位。窗户在西北，乾位。桌子要是靠窗，乾位属金，金主刚健，适合做决策；要是靠门，巽位属木，木主生长，适合搞创意。看老板是做什么的。”
周老师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坐下吧。这位同学说得对。”
刘正经坐下，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上周背了八个方位，不然今天得丢人。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小声问：“兄弟，你怎么记住的？我背了一周，还是记混。”
刘正经看了他一眼，实诚地说：“我有个罗盘，转着看，转多了就记住了。”
眼镜男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罗盘哪儿买的？链接发我。”
刘正经：“淘宝搜‘铜罗盘’，三十九块九包邮。”
眼镜男：？？？
周老师继续讲课，刘正经听得很认真。他发现周老师讲的那些案例，其实都是可以用心理学解释的。
他一边听一边想：这玩意儿，我上我也行。
课间休息，刘正经去走廊透气。陈慧又凑过来，这回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办公室照片。
“大兄弟，您给看看我这个办公室，哪儿有问题？”
刘正经低头看照片——装修豪华，落地窗，红木办公桌。他哪看得出问题，但想起爷爷教的“看人下菜碟”，抬头问陈慧：“您最近是不是觉得生意难做，钱投进去出不来？”
陈慧眼睛瞪大：“您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