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睁开眼的时候，脸底下压着那本《周易入门》，书页上印着个口水印子，正好糊在“五行相克”那一章。
他坐起来，脖子咔了一声，看了眼手机——九点十七。
“操。”
他跳起来，把书往床上一扔，抓起外套往外冲。下楼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牙刷，泡沫顺着下巴往下滴。门口彩票店那两条狗看见他，黄狗叫了两声，黑狗翻了个白眼。
刘正经含混不清地骂了句：“翻什么翻，你也没早起。”
九点五十，他站在东三环那家私人会所门口。门脸不大，装修得跟银行金库似的，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戴着耳麦。
李旦从里面探出脑袋，冲他招手：“这儿！”
刘正经走过去，保安伸手要拦，李旦摆摆手：“我朋友。”
进了门，里面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暖黄色的灯光，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一幅画看着就贵——标价后面的零多得像电话号码。
李旦领着他往里走，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摆着一台巨型曲面显示器，屏幕上正开着王者荣耀的界面。沙发上瘫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是万达少爷，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攥着游戏手柄，嘴里嘟囔：“草，又输了。”
他抬头看见刘正经，把帽子往后一掀：“你就是刘正经？李旦说你是真能喝，还说你打游戏手速快。”
刘正经看了眼沙发周围——桌上摆着三台手机、两个充电宝、一包开了封的薯片、半瓶矿泉水。地上还躺着个游戏耳机，线缠成一团。
“手速快是抢单练的。”刘正经把外卖箱往门口一放，“送外卖的，天天抢单，手慢就没得送。”
王思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有意思。来，开一局。”
他递过来一个手机，屏幕上已经开了游戏界面。刘经验接过——对面五个，这边四个，就差他一个。
“你们这四缺一，等我呢？”
王思明重新瘫回沙发：“对，等你来救场。我刚才连输三把，再输今天不打了。”
李旦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输了就砸手柄，已经砸坏两个了。”
王思明瞪他一眼：“那是我手滑。”
游戏开始。刘正经选了个打野，王思明玩射手，李旦辅助。三分钟的时候，对面打野来抓人，刘正经反蹲，一套带走两个。王思明在语音里喊：“漂亮！”
五分钟，刘正经单杀对面中单，顺手把龙打了。王思明喊：“兄弟，你职业的吧？”
刘正经盯着屏幕：“职业的送外卖。”
十分钟，对面投降。王思明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但不是砸，是那种“终于赢了”的释放感。
他扭头看刘正经，眼神跟看文物似的：“你这意识，这手速，真没打过职业？”
刘正经把手机还给他：“打过，王者荣耀刚出来那会儿，我和几个哥们组过战队，网吧联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为什么？”
“对面五个都是代练，我们五个都是送外卖的。”
王思明愣了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到一半被口水呛到，咳了半天。李旦在旁边给他拍背，边拍边笑。
笑完了，王思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问：“李旦说你还懂风水？给杨密看办公室那个？”
刘正经：“那是瞎说的，她非信。”
“那你给我看看。”王思明指了指房间，“我这办公室，风水怎么样？”
刘正经扫了一圈——落地窗朝南，沙发靠墙，电脑桌在中间，电线缠成一团。他哪看得出什么，但想起爷爷教的“看人下菜碟”，反问：“你最近是不是觉得钱花得特别快，不知道花哪儿了？”
王思明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我上个月花了两千万，账上就剩三千万了。”
刘正经心想：废话，富二代花钱能不快吗？但嘴上说：“你这电脑桌在房间中间，四边不靠，财位是散的，钱来了就漏。”
王思明盯着电脑桌看了三秒，扭头喊李旦：“帮我挪到墙边。”
李旦站起来，刚走到电脑桌前，脚底下一绊，踩到那团耳机线，整个人往前一栽，“哐”的一声撞在桌角上，捂着额头蹲下去了。
王思明愣了愣，然后笑出声：“让你挪个桌子，你给桌子磕头干嘛？”
李旦抬起头，额头上红了一块，龇牙咧嘴：“你这耳机线缠的，跟盘丝洞似的。”
刘正经看着这一幕，想起那个抢单摔跤的王磊，心里默默数：这算是第几个了？
王思明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红花油扔给李旦，扭头看刘正经：“你这嘴，说什么应什么。以后我组局，你得来，帮我镇场子。一个月给你两万，专职陪我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