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经跟着杨密走出会所，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杨密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节奏比平时快。她没回头，直接拉开一辆黑色保姆车的门：“上车。”
刘正经拎着外卖箱站在车门口，往里瞄了一眼——真皮座椅，氛围灯是淡紫色的，扶手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商标朝外。
“这车，租的还是买的？”他问。
杨密扭头看他：“有关系吗？”
刘正经：“有。租的我坐得随便点，买的我得小心点，万一蹭了赔不起。”
杨密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钻进车里。
刘正经跟着上去，车门自动关上，嘭的一声，闷得跟银行金库似的。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丝丝声。杨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揉着太阳穴。刘正经把外卖箱放在脚边，等了三秒，见她没开口，自己先说了：“这么晚找我，是项目出事了还是人出事了？”
杨密睁开眼，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刘正经：“你刚才在电话里喘得跟跑了八百米似的，不是急的就是气的。你这身份，能让你急的事，要么是钱，要么是人。”
杨密沉默了两秒，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扔过来：“你看看这个。”
刘正经翻开，是一份合作意向书，封面上印着“新锐传媒·某某影视项目”。他往后翻，合作方那页贴着一张照片，是个中年男人，梳着油头，戴金丝边眼镜，笑得很标准，八颗牙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这人怎么了？”他问。
杨密：“他叫陈建明，新锐传媒的老板。我那个新项目，他想进来投资，条件开得特别好，好得我不敢信。”
刘正经又看了两眼照片：“那你让我看什么？”
杨密盯着他：“看他是人是鬼。”
刘正经愣了愣，把文件夹合上，还给她：“杨总，我就是送外卖的，你让我看照片认人？”
杨密没接，就那么看着他。
刘正经被看得发毛，又把文件夹打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
“你让我说实话还是说好话？”
杨密：“实话。”
刘正经指着照片：“这人的笑，是练过的。”
杨密：“什么意思？”
刘正经：“正常人拍照，笑的时候眼角会动，他这照片，眼角一动不动，嘴角往上提，标准的职业假笑。这种人要么是演员，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卖保险的。”
杨密挑了挑眉：“还有呢？”
刘正经又看了看照片里的背景——办公室，书架，一堆奖杯。他指着其中一个奖杯：“这个奖杯，字是PS上去的。”
杨密凑过来看：“你怎么知道？”
刘正经：“反光。奖杯表面反光，应该能照出对面的东西，但这个反光是纯白的，什么都没有。要么是假奖杯，要么是P上去的。”
杨密盯着那个奖杯看了三秒，然后靠回座椅，吐了口气：“我让人查过他，背景干净，账目清晰，还有几个成功案例。”
刘正经：“那你还让我看？”
杨密：“因为那些成功案例，查不到具体数据。”
刘正经想了想，把文件夹还给她：“你要是信我，就别急着签。”
杨密看着他：“就凭一张照片？”
刘正经：“就凭一张照片。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再查查他那几个‘成功案例’的合作方，看看是不是都是空壳公司。”
杨密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闪。刘正经扭头看着窗外，发现这路不是往他出租屋的方向。
“这是去哪儿？”他问。
杨密：“他说今晚有个饭局，介绍几个朋友认识。我推了，但他说可以单独聊聊。就在前面，听澜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