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野菜……秦淮茹嘴里泛起苦涩。
她看了一眼怀里瘦小的女儿,又看看残了的儿子,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涌上来。
但她是秦淮茹,再难,只要有一口气,就得挣扎着活下去,还得让她的孩子活下去。
“那就……出院吧。”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认命的麻木,“妈,你去办手续。
棒梗能挪动,我们回家养着。”
贾张氏要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瞬间阴转晴,动作麻利地跳下凳子:“哎!
我这就去!
早该这样了,医院这地方,多待一天多花一天冤枉钱!”
说完,风风火火地冲出病房,那劲头,哪像刚才哭嚎没力气的样子。
出院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医院大概也巴不得这难缠的一家人赶紧走。
秦淮茹抱着裹在小褥子里的槐花,贾张氏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辆破旧的轮椅,推着腿上绑着夹板、闷不吭声的棒梗,一家四口,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医院。
初春的傍晚,风还有点凉。
秦淮茹紧了紧抱着孩子的胳膊,看着街上匆匆的行人,只觉得格格不入,仿佛从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回到了另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深渊。
“对了,”贾张氏推着轮椅,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这赔钱货,得起个名儿。
总不能一直丫头片子、赔钱货地叫。”
秦淮茹愣了一下,看向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小脸,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属于母亲的柔软。
是该有个名字了。
贾张氏咂摸着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然后道:“这两天不是老琢磨着吃蒸槐花吗?
我看,就叫槐花吧!
贾槐花!
名字贱,好养活。
说不定啊,叫了这个名儿,以后咱家槐花年年都开,能吃上不要钱的饭食!”
秦淮茹:“……”她心里那点柔软瞬间被荒谬感冲散了。
槐花?
因为想吃蒸槐花,就给女儿起名叫槐花?
希望她能带来免费的食物?
这算哪门子道理?
可她看着贾张氏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知道反对也没用,反而会招来一顿骂。
算了,槐花就槐花吧,总比“招娣”、“来弟”之类的强点,至少是种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