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也笑道：“你们逛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我和海棠就在附近转转，一会中午过来找你们吃饭。”
“行！”
于莉爽快应下，然后很自然地对还有些没进入状态的方朝阳说：“那，方朝阳同志，咱们从哪儿开始参观？”
方朝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专业一些：“从这边走吧，先去后面那片老林子看看，那边有条小河，虽然结冰了，但景色还行。
然后可以绕到厂区外围看看，不过不能进厂。
这边村里也有些老房子，有点年头了……”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方向，然后走在了于莉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开始介绍起来。
起初还有点磕巴，但说到熟悉的环境和工作相关的事，他很快进入了状态，语气也流畅自然起来。
他讲起在村里调解纠纷的趣事，在工厂协助保卫科办案时遇到的奇葩小偷，还有在部队服役时的一些见闻，甚至还透露，因为表现不错，上面正在考虑把他调回城里的分局，可能就是今年的事。
于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发出惊讶或赞叹的声音，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欣赏。
方朝阳在她专注的目光和恰到好处的回应下，越说越放松，甚至偶尔还会露出一两个轻松的笑容。
两人并肩走着，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气氛很快就融洽起来，把苏辰和于海棠完全抛在了脑后。
看着大哥渐渐挺直的背影和于莉脸上明媚的笑容，苏辰知道，这事儿，有戏。
他对于海棠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放慢脚步，拉开了距离。
……中午，几人回到派出所。
方朝阳本来有些发愁午饭怎么解决，所里食堂周末伙食更简单，实在不好意思招待客人。
苏辰却早有准备，他借口去拿东西，回到大哥宿舍，从空间里拿出了上次剩下的、已经做熟的兔肉，又悄悄塞给方朝阳两个早上刚得的、拳头大的金牌鸡蛋，还有一小包新买的大米。
“哥，用这个，煮点米饭，热一下兔子肉，再把这俩鸡蛋……嗯，想办法做了。”
苏辰低声道。
方朝阳看着那白生生的大米和两个硕大圆润的鸡蛋，愣了一下：“这米和鸡蛋哪来的？
这么新鲜？”
“买的呗，还能哪来的。
快去做饭，别让人家等着。”
苏辰推了他一把，没多解释。
方朝阳心里惦记着于莉，也没心思深究，赶紧去食堂借了小炉子和锅。
他把兔子肉热上，米饭蒸上。
看着那两个大鸡蛋，他犹豫了一下，没舍得自己吃，也没打算和弟弟分。
他看了看正在宿舍里和于海棠说笑的于莉，心里一动，等米饭快熟时，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个鸡蛋分别磕进两个干净饭盒里，加点水，撒了点盐，放在米饭上一起蒸。
蒸好后，他把两个蒸得嫩滑的鸡蛋羹，连同大部分兔子肉，分别盖在了于莉和于海棠的米饭下面，自己那份则只有少量的肉和菜汤。
午饭端上桌，虽然简单，但在当下已算丰盛。
有肉，有白米饭，还有隐藏的鸡蛋羹。
于莉和于海棠吃了几口，就发现了饭盒底下的“惊喜”。
还有鸡蛋羹？”
于海棠低呼一声，看向方朝阳。
于莉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颤巍巍、黄澄澄的鸡蛋羹，送进嘴里，嫩滑鲜香。
她抬起头，看向方朝阳，眼神里带着笑意和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笑着说：“方朝阳同志，你这手艺可以啊，鸡蛋蒸得真好，兔子肉也香。
谢谢款待！”
方朝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你们吃得惯就行。
多吃点，锅里还有饭。”
他自己则埋头快速吃着那份只有少量肉和汤汁的饭菜，心里却因为于莉那句夸奖和笑容而甜滋滋的。
饭后，于莉很自然地就要收拾碗筷去洗，方朝阳连忙拦住：“我来我来，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
苏辰也站起来：“哥，你陪于莉姐和海棠说说话，我来洗。”
他给于海棠使了个眼色。
于海棠会意，也站起来：“我帮你，苏辰。”
两人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端了出去，把狭小的宿舍空间留给了方朝阳和于莉。
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某种悄然滋生的暧昧和暖意。
方朝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于莉倒是落落大方，目光在方朝阳那整洁得过分、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的宿舍里扫过，最后落在他床头一本摊开的书上。
“《国外奇案修订本》？”
于莉走过去，拿起那本厚厚的、有些年头的书，翻了翻，饶有兴致地问，“你喜欢看这个？”
“啊，是。”
方朝阳见她感兴趣，连忙走过去，解释道，“所里订的，有时候看看，能开阔下思路，了解下不同的办案手法和……嗯，人性。”
他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枯燥？”
“不会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于莉随意地坐在床边，翻看着书页，“这个案子……密室杀人？
手法还挺巧妙。
你们平时办案，会遇到这么复杂的吗？”
“那倒很少，我们接触的多是民间纠纷、小偷小摸，偶尔有伤害案，像书里这种精心策划的谋杀，很少见。”
方朝阳见她真有兴趣，也放松下来，拖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人就着书里的案例讨论起来。
方朝阳结合自己工作中遇到的实际案例，讲得深入浅出，于莉听得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有些角度还颇让方朝阳感到新颖。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在这种融洽的讨论和闲聊中过去了。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给简陋的宿舍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直到苏辰和于海棠在外头提醒时间不早了，两人才惊觉竟然聊了这么久。
于莉合上书，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
“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于莉拿着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保证尽快看完，好好保管。”
“当然可以，你拿去看吧，不急。”
方朝阳连忙说。
于莉把书小心地抱在怀里，站起身。
四人一起走出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