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中院时,苏辰特意看了一眼易中海家。
果然,易家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易中海和一大妈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聋老太太也被请了过来,坐在上首,手里拄着拐杖,表情严肃。
看到苏辰和何雨水路过,易中海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过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随即又移开,和一大妈低声说着什么。
一大妈则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神色焦虑不安,偶尔抬头瞥一眼门外,正好和苏辰的目光对上,她立刻像受惊一样躲开,表情更加不自然了。
这一切,都被苏辰看在眼里。
他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如果真是普通的失窃,一大妈作为失主,应该是愤怒、焦急,但易中海和一大妈此刻的表现,除了这些,似乎还多了一丝……刻意和心虚?
尤其是易中海那审视的一眼,和一大妈躲闪的眼神。
他没有停留,加快脚步,和何雨水一起走进了后院。
雨水打在后院的青砖地上,噼啪作响。
许大茂家和刘海中的家门都关着,傻柱家也没动静。
“苏辰,你说……会不会真有人偷东西啊?”
何雨水小声问,脸上带着担忧,“易师傅看起来好生气。”
“谁知道呢。”
苏辰语气平静,但脚步更快了,“回去再说。”
走到自己屋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
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手巧,心思也巧。
如果他真想栽赃,利用某些小手法,把“赃物”悄无声息地放进谁家,并非难事。
比如,利用修水管、检查线路、或者以长辈关心的名义串门时……门开了,屋里一片昏暗,弥漫着多日未住人的清冷气息。
苏辰没有立刻开灯,而是站在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桌子、椅子、火炕、角落的煤堆、墙上的挂钩、门后的缝隙……任何可能藏匿一个小小银镯子的地方,他都不放过。
易中海,你最好不要玩火。
苏辰心里冷冷地想。
如果真是冲我来的,想用这种下作手段诬陷我,那你可打错算盘了。
我既然能看穿你的把戏,就自然有办法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辰的心沉了下来,但动作却异常冷静。
他先走进堂屋,也就是他日常活动、吃饭、看书的地方。
这间屋子不大,一张旧方桌,两把椅子,一个放书的架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他点亮了煤油灯,橘黄的光晕驱散了昏暗。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翻,而是目光如炬,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桌子底下,椅子缝隙,书架里每一本书的后面,甚至墙上糊着的旧报纸有没有不自然的鼓包。
他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手也很稳。
几分钟后,堂屋检查完毕,一无所获。
他又走进卧室。
卧室更简单,一张火炕占了大部分空间,一个老旧掉漆的衣柜,一个床头小柜。
他掀开炕上单薄的被褥,检查炕席底下。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他一件件抖开,又摸了摸柜子底板和背板。
床头柜里只有些针头线脑和几本旧书。
甚至连火炕旁边的墙壁,他都用手仔细地敲了敲,听声音是否实心。
结果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苏辰站在卧室中央,眉头紧锁。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易中海并没有栽赃?
或者,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可三大爷那神秘兮兮的样子,一大妈那心虚躲闪的眼神,易中海那审视的一瞥……这些都不是错觉。
不,易中海一定做了什么。
只是东西藏得比自己想象的更隐蔽。
他走出卧室,来到最里面狭小的厨房。
厨房只有几平米,一个砖砌的灶台,上面架着口铁锅,旁边堆着些引火的木柴和煤块。
一个半人高的旧碗柜靠墙放着,油腻腻的。
最显眼的是房梁上,用麻绳吊着十只已经风干、色泽变成深红色的腊兔,这是他之前的成果,因为连日潮湿,他还没来得及收进空间,挂在梁上通风。
厨房能藏东西的地方更少。
苏辰先检查碗柜。
把里面仅有的几个碗、盘、筷子筒都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碗柜内部,甚至把碗柜稍微挪开一点,看了看后面的墙壁和地面。
没有。
他又去搬动那堆柴火。
木柴和煤块被雨水潮气浸润,有些湿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挪开,露出下面的地面。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因为潮湿有些发黑,但很平整,没有任何新近挖掘或遮掩的痕迹。
也没有。
苏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的疑惑更重。
难道易中海真的没把东西藏在他家?
那开这个会的目的是什么?
单纯为了敲打一下院里人,或者……目标根本不是他?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易中海那种人,要么不动,动了就肯定有明确目标,而且会确保能达成目的。
栽赃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东西一定在,只是自己还没找到。
他站在厨房中央,目光再次缓缓扫过这个狭小空间。
灶台、碗柜、柴堆、房梁上的腊兔……这些地方都查过了。
还有什么地方是容易被忽略的?
灯下黑?
他的目光落在了灶台上。
农村和旧式平房的灶台,下面通常有个掏灰口,里面堆积着烧火后留下的灰烬。
还有……卧室的火炕,也有类似的烧煤口和烟道!
这两个地方,满是灰烬,又脏又不起眼,寻常人谁会想到去那里翻找?
而且,如果把东西藏在灰烬深处,即使被搜查,只要不把灰全部扒拉出来,也很难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也可以推说是“小偷”慌乱中藏匿的。
对,就是这里!
苏辰不再犹豫,立刻回到堂屋,拿起那盏煤油灯,又找了一根细长的、平时用来捅炉子的铁钎,返回厨房。
他蹲在灶台前,小心地打开下面的小铁门。
一股草木灰混合着潮气的味道涌出。
里面是半炉膛暗灰色的、细腻的灰烬。
他用铁钎轻轻拨开表面的浮灰,动作很轻,尽量避免扬起灰尘。
拨了没几下,铁钎的尖端就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
苏辰眼神一凝,放下铁钎,直接用手,小心地拨开周围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