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接过话头,冷笑一声,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易师傅,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你口口声声证据确凿,证据呢?
就凭你上下嘴皮一碰,说你家丢了东西,然后看谁不顺眼,就说谁是贼?
这就是你八级钳工的‘公正’?”
“你……”易中海被气得胸口发闷,他没想到苏辰如此牙尖嘴利,步步紧逼。
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沉声道:“我方中海做事,对事不对人!
今天,不管是谁,只要做了亏心事,就别想蒙混过关!”
一大妈这时也站了出来,红着眼眶,带着哭腔道:“老易说得对!
我那对镯子,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必须找回来!
把那个黑了心肝的小偷揪出来!”
她说着,还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应景似的掌声,主要是贾家几个和平时巴结易中海的人。
苏辰也笑着,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滑稽。
“好,说得好。”
苏辰停下鼓掌,看着易中海,语气忽然变得平淡,“易师傅,既然你对事不对人,证据确凿,那你就直说吧,你怀疑谁?
或者说,你认为谁是小偷?
别绕弯子了,大家都淋着雨呢。”
易中海盯着苏辰,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苏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你”的笃定和威严:“苏辰!
我怀疑,偷我家银镯子的人,就是你!”
“哗——!”
尽管早有预感,但易中海如此直接、当众地指认,还是引起了人群巨大的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苏辰,目光各异,有震惊,有怀疑,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兴奋。
苏辰却表现得异常镇定,甚至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他迎着易中海的手指,平静地问:“哦?
怀疑我?
理由呢?
证据呢?
易师傅,你可是八级钳工,说话要负责任。
总不能空口白牙,说谁偷了就是谁偷了吧?”
“证据?”
易中海冷笑一声,底气似乎又回来了,他环视众人,朗声道,“证据,就在你的房间里!
就在你睡觉、吃饭的地方!
你敢不敢,让大伙儿进去搜一搜?
如果我冤枉了你,我易中海当众给你赔礼道歉!
如果搜出来了……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我丢的,是我老伴儿陪嫁的一对银镯子,有铃铛,刻着满文!
那是能进博物馆的老物件!
价值不菲!
苏辰,你敢不敢让大家搜?
他看似给出了“公平”的选择,实际上,他已经认定东西就在苏辰屋里,只要一搜,人赃并获,苏辰就彻底完了!
他急于报复苏辰之前的“敲诈”和今天的顶撞,已经顾不得原先计划中更稳妥的、挨个搜查、最后“意外”在苏辰家发现的步骤了,只想立刻、马上定苏辰的罪!
苏辰看着易中海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冷笑更甚。
他故意歪了歪头,用一种轻佻的、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的语气问道:“搜我的房间?
可以啊。
不过易师傅,如果……我是说如果,搜不出来呢?
你当众赔礼道歉,就这么简单?
你刚才可是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贼。
这名声,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洗干净的。”
他往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有力:“要不这样,咱们把规矩定清楚点。
既然要搜,那就搜得光明正大,搜得心服口服。
我提议,咱们别自己关起门来搜了,免得有人说闲话。
干脆,去派出所,把片警同志请来,当着警察同志的面,搜!
不光搜我家,从你家开始,一家一家,挨个搜!
直到把真凶找出来为止!”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中海:“易师傅,你敢吗?
如果我苏辰偷了你的镯子,我认打认罚,当场让警察抓走,绝无二话!
可如果……搜遍了全院,也没在我家,也没在别人家搜出你那对宝贝镯子……”他拖长了语调,眼中寒光一闪:“那这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报假案,诬陷他人,还是诬陷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易师傅,您这八级钳工、一大爷的面子,恐怕不够看吧?
您说,该怎么办?”
这番话,掷地有声,合情合理,甚至主动要求报警、扩大搜查范围,显得坦荡无比,也狠辣无比!
直接将了易中海一军!
你不是咬定东西在我家吗?
行,咱们公事公办,请警察来,当众搜!
不仅搜我家,从你家开始,全院都搜!
搜不到,你就是诬告!
后果自负!
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
他死死盯着苏辰,仿佛要在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慌乱。
但没有,苏辰的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和……挑衅?
难道……东西不在他屋里?
他明明让一大妈趁苏辰上学、何雨水也不在的时候,悄悄放进去的!
就藏在灶台和火炕的灰烬里!
苏辰一个半大孩子,回家才多久?
怎么可能发现?
还转移了?
可苏辰这副有恃无恐、甚至主动要求报警、扩大搜查范围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被抓住了把柄!
易中海的心,第一次真正地慌了起来。
他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他无法理解的变数。
苏辰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他骑虎难下。
答应?
万一真搜不到……不,不可能搜不到!
可苏辰那眼神……不答应?
那岂不是证明自己心虚?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证据确凿……难道……他发现了?
易中海瞳孔微缩,目光锐利地射向苏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或狡诈的痕迹。
但苏辰就那么平静地站着,雨水打湿了他新换的中山装肩头,他却浑不在意,眼神清澈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极为不舒服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