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易中海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个计划,是他昨天听贾东旭抱怨苏辰“不识抬举”、“咒他生女儿”之后,临时起意想出来的。
前后不过一天时间,除了他和一大妈,连贾东旭都不知道具体细节。
他让一大妈趁着今天上午,苏辰上学、何雨水大概也不在的时候,悄悄用备用钥匙开了苏辰的房门,将两只镯子分别藏在了灶台和火炕的灰烬深处。
动作很快,很隐蔽。
苏辰一个学生,放学回来才多久?
就算发现家里有细微的异常,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找到藏在灰烬里的镯子,并且处理掉?
那可是灰烬,一动就会留下痕迹!
退一万步说,就算苏辰真走了狗屎运,回家收拾炉灶或者火炕时发现了,他一个半大孩子,面对这种“赃物”,第一反应不该是害怕、想藏起来或者扔掉吗?
怎么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报警、当众搜查?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易中海的脑子飞快转动,排除了苏辰“勘破计划”的可能。
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苏辰是在虚张声势!
仗着自己哥哥是警察,觉得有靠山;又或许是对自己家的门锁有信心,认为别人进不去,栽不了赃;更可能是,因为之前“政策学习”那件事,以及刚才贾东旭的挑衅,心里憋着火,故意跟自己杠上了,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赌一把,吓退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这小子年纪轻,火气旺,又学了点文化,心高气傲,受不得激,更受不得冤枉。
他这是被逼到墙角,狗急跳墙了!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疑虑和不安渐渐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和“看穿把戏”的笃定。
哼,想跟我玩心理战?
你还嫩了点!
易中海脸色重新变得阴沉,甚至因为自以为看穿了苏辰的“伎俩”而带上了一丝狰狞。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苏辰那挑衅的眼神,用一种混合着警告和“最后通牒”的语气,厉声道:“苏辰!
你别在这儿逞能!
叫警察?
你以为警察是你家开的?
报假案,浪费警力,干扰警察同志工作,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你现在坦白,把东西交出来,看在街坊邻居和你年纪小、可能是一时糊涂的份上,我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给你留条后路。
要是等警察来了,从你屋里搜出东西,那可就不仅仅是赔礼道歉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救不了你!
吃不了兜着走!”
他刻意加重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吃不了兜着走”几个词,试图用严厉的后果吓住苏辰,同时也在给周围的邻居灌输“苏辰就是贼,只是嘴硬”的印象。
苏辰闻言,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易师傅,您这话说的,好像已经断定东西就在我屋里,警察一来就能搜到似的。
怎么,您有透视眼?
还是那镯子长了脚,自己跑我屋里去了?
您这么急着给我定罪,是怕警察来了,查出点什么别的吗?”
易中海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涨红。
就在这时,一旁看了半天,心里七上八下的三大爷闫埠贵,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事,易中海是铁了心要跟苏辰过不去,而苏辰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寸步不让,甚至比易中海还横。
再这么闹下去,真把警察叫来,不管搜不搜得出东西,他们这“优秀四合院”的脸面都要丢尽了,街道办追责下来,他这个联防员首当其冲。
他硬着头皮,挤出人群,走到易中海和苏辰中间,脸上堆起惯常的、试图和稀泥的笑容,先是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劝解:“老易,老易,消消气,消消气。
你看,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雨,大伙儿都淋着呢。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惊动警察?
咱们院可是‘优秀四合院’,这要是闹到派出所,让街道办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王主任那边,咱们也不好交代不是?”
他又转向苏辰,板起脸,拿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苏辰,你也是!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
易师傅家丢了东西,着急上火,说话重了点,可以理解。
你好好解释清楚不就完了?
打人本来就不对,现在还嚷嚷着叫警察?
像什么话!
院里的事,咱们院里解决,以和为贵嘛!
再说了,你一个高中生,天天上学,哪有时间偷东西?
易师傅估计也就是着急,胡乱猜疑。
大家都少说两句,散了散了,回去好好想想,说不定是放忘了地方呢?”
闫埠贵这番话说得可谓“面面俱到”,既安抚了易中海,又“教训”了苏辰,还试图把“偷东西”的嫌疑轻轻揭过,最后还想把大会搅散。
这是他惯用的“和事佬”伎俩。
然而,今天易中海是铁了心要把苏辰钉死,怎么可能让他和稀泥?
而苏辰,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易中海根本没给闫埠贵面子,他正在气头上,又自认胜券在握,见闫埠贵跳出来搅局,顿时把火撒到了他身上,毫不客气地驳斥道:“老闫!
你少在这儿和稀泥!
什么以和为贵?
偷东西是原则问题!
是犯罪!
能‘和’吗?
还放忘了地方?
我老伴儿的镯子戴了半辈子,能放忘?
我看你就是想偏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不就是看苏辰学习好,想招他当女婿吗?
我告诉你,闫埠贵,今天这事,谁来说情都没用!
我必须把这个败坏院风的害群之马揪出来!”
他这话说得又狠又毒,直接揭了闫埠贵的老底,还把“偏袒”的帽子扣了上去。
闫埠贵被当众揭穿心思,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臊,指着易中海:“你……你血口喷人!
我……我这是为了全院着想!
易中海,你别不识好人心!”
一大妈也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说:“就是,老闫,你就别瞎掺和了。
我家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帮着找贼,反倒替有可能偷东西的人说话,安的什么心啊?”
“你们……你们……”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他好歹也是院里三大爷,读过书,要脸面,被易中海夫妇这么当众奚落,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他狠狠一跺脚,甩手道:“行!
我不管了!
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我看你们能闹出什么花来!”
说完,气呼呼地退到一边,真的摆出一副不再插手的模样。
苏辰看着闫埠贵被气得够呛,心里并无多少同情。
这老抠平时算计太多,关键时刻又想和稀泥,被易中海怼也是活该。
他转向易中海,语气平淡地说:“三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这事,还真就得叫警察来。